花木槿xy

陌上繁花歌中老,晓梦成蝶,犹记灯前笑;遍采兰芷思远道,相逢恨不相识早;且将心事归舒啸,漫拍阑干,浮槎清浦钓;十丈红尘烟水渺,归去明月朗朗照。

[快新/K柯]Story Of Your LIFE·你一生的故事(中篇已完结)

饮西楼:

A Story of your LIFE·你一生的故事


hi小朋友大家好,还记得我吗,我是你们的好朋友,超威蓝…………有话好说别打脸(。


ATTENTION:



黑羽快斗x工藤新一(江户川柯南)
 说原著向我都不好意思/那么就不是原著向也不是AU的好了(。
 好多私设定/不科学设定有/不科学设定有
OOC/OOC/OOC
 短篇完结/致敬 《时空旅行者的妻子》
 仅借鉴了设定
 二零一五的最后一月,平安。




BGM《夢と葉桜》





“我们将会初见,重逢,然后相爱。”






001.流萤断续光




“…你欠我一个魔术,小偷先生。”
 ——哈?
 年轻的魔术师先生半跪在幼小的孩童身前,神情突然变得迷茫不解,以示诚意而摘下的帽子和单片镜分摊在左右手掌心上。
 老成的孩子别过头去,避开这张似曾相识的脸,眼角有不自然的羞赧和不悦,“算了,算了,三年前的事情就算不记得也…”
 “…我是不记得了哦。不过未来哪一天的‘我’会记得也说不定。”黑羽快斗眯缝起眼,“告诉你一个秘密好吗?”
 “哦?难道还有什么比'工藤新一竟然变成小孩子'还要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吗?”小小的少年把双手抄进口袋里,不甚在意地看向黑羽快斗。


“有的,”白衣的怪盗站起身来,重新戴上的帽子和单片镜掩去了他温柔的表情,修长的身形在月光下仿佛快要淡去,“我啊——是来自未来的Time Traveler哦。”
 “……”年幼的侦探蹙眉,“逗我玩这种事你还没做够——”
 “真的啊,是真的。”黑羽快斗后退了两步,挥舞手臂比划着自己,“还是有不一样的吧,我现在可是24岁了呢。”


时年十七岁,面目却只有七岁的少年侦探皱着眉头打量他。
 ——是有些许不一样,比十七岁的他更高一些,肩膀更宽阔一些,脸的轮廓也更分明…气质更加温和沉稳。
 “就算这样…你这家伙不是很擅长易容吗?”
 “过分的怀疑。”24岁的黑羽快斗躬身下去,摘下白手套,左手掌心轻轻贴上江户川柯南——工藤新一的侧脸,“不过还真是让人怀念,这个样子的你。”
 “……”他耳根发烫,偏过头去,打开黑羽快斗的手,余光却扫到对方无名指上素银色的戒指,“…我已经…变回原样了吗。”
 “是啊,”年轻的魔术师偏过头笑了笑,苍青色的眸子里漾开漂亮的流光,“已经变回那个了不起的'工藤新一'了。”
 “……”


黑羽快斗戴好手套,四下环顾,年幼的孩子房间简洁干净,家具只有书柜书桌床。落地窗外的月光皎洁明亮,而他的身形却实实在在地,正在淡去。
 “看来我在这里确实也待不了多久了呢。”
 “你已经很打扰人休息了。”
 “是吗。”魔术师弯弯眉梢,掌心握住侦探的肩头,俯身落了个亲吻在他的额心,动作敏捷,避无可避。
 “喂——你!”江户川柯南怔愣半晌,耳根的水红泛上耳尖,语气微愠,“你这个恋童癖!”
 “很快就不算了,名侦探。”叫出这个许久未曾脱口的称呼,魔术师笑起来,“我叫黑羽快斗,或许这个时候是个怪盗,不过七年以后是个魔术师——你的恋人。”
 “……什么鬼话。”
 “或许这么说有些越俎代庖,也不太对得起这个时候的我,不过就结果来看,他大概不会责怪我的吧?”他看了看侦探红透了的脸,“——那么,晚安了名侦探,未来的某一天…”


他的身影消失在春初月夜的浅辉里。



“什么啊…”小小的孩子钻进被窝里,扯起薄被把自己蒙成一条蛹。“……话说半截……真是——”
 “嗒。”
 窗台上传来鞋跟落地的轻响,落地窗门被小心翼翼地打开。有人走进来,将闪着光的钻石放在他的床头柜上。
 “……”被窝里的名侦探抽了抽鼻子,闷声开口,“大晚上来扰人清梦,你的趣味越来越不讨喜了,小偷先——”
 他从被窝里探出个脑袋,看着怪盗白色背影,起了些恶劣心思。“…黑羽快斗。”
 对方的身形猛地一震,沉默流动在两人之间。
 “…什么啊,名侦探准备用这个名字送我去警局吗?”他放松下肩膀,回过头来。
 “看在你这次把宝石还回来的份上…这次就…”
 “唔,追过来了。”怪盗歪头,动作俏皮,警车单调的示警声打老远就能听到,他疾走两步停在小侦探的床边,俯下身去隔着细碎的头发,在额角落下蜻蜓点水的吻,唇梢在三月夜风吹拂后冰凉,尚还带着夜樱的香气,“晚安啦小侦探——三天前的告白,一直都在时限内哦。”




……
 “……你这家伙!!!”他有些自暴自弃地垂下肩膀,手指紧攥着被角,呼吸急促脸颊泛红,他看着怪盗从阳台跳下去,滑翔翼刷拉打开,月色下招摇的白色远朝天边而去。
 如今的江户川柯南狠狠地咂舌,伸手狠狠蹂躏自己通红的脸,指尖堪堪停在额际,又触电般地收回来。
 他侧身去看床头柜,钻石的折射光如同流动,静静地落在底下的纸片上。


他捡起卡片,左下角画着怪盗张牙舞爪的自画像。
 “维多利亚时期 Portuguese的歌曲,
 残缺歌者的隐秘爱语,所指向的是…”
 “……”江户川柯南将卡片放进胸前的口袋里,“You'll love me yet.*”
 ——你总有爱我的一天…吗。


自信过头的家伙。
 他倒进柔软的床里,想起三日前旋转餐厅的天台上,白色的怪盗从高处俯视他,刻薄挑起的嘴角比往日柔和,他轻打响指,闪耀的宝石就出现在小侦探的上衣口袋里,随之而落下的,还有浅白色的、花瓣完整的染井吉野樱花。


“赝品这么大摇大摆的摆出来可真是对参观者们的不敬——名侦探,请转告那位老先生,三天之后,怪盗基德将会上门拜领真品…”
 “你单独用预告函约我上来就只是说这种废话吗?”面容稚嫩的侦探摆出严肃的表情,他伸手摸摸口袋确认宝石的安全。
 “唔…名侦探不懂吗?”月下,怪盗的声音是带笑的低沉,气流顺风刮过耳侧:“那当然是因为…”


“我喜欢你,所以想讨要一些'二人时间'啊。”


…为什么突然要想起那么羞耻的事情!
 裹在被子里的侦探无力地闷出哼声,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柔软上扬。


这个…可恶的小偷。


002.一明一灭一尺间



他与怪盗基德你追我赶纠缠不清了两年,对方把他从冰冷的河水里捞出来,抱着昏迷的他守来救援又悄然离去;他被人从近千米的高空扔下来,怪盗不顾伪装一跃而下,将他环抱在怀里,护得稳稳当当;在向日葵展览馆里给他留下揭示真相的预告卡,在业火的映照中眸光里深深地映着他…但那句似是无心的告白却被刻意尘封,无人主动提起。
 他熟知怪盗两年,但在这两年后的春天才真真正正的,认识了黑羽快斗。
 像是传奇,短短两年里,工藤新一,同时也是江户川柯南,经历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件——和怪盗基德合作覆灭黑衣组织就是其中一个。
 …其次能顺利恢复本体,考上大学也勉强算一个。
 再其次就是在大学校门口偶遇…黑羽快斗。


少年穿着干净齐整的深红色格子衬衫,J家的浅蓝色的卫衣外套上印着白色的宽横条,裤子是干净的米色,兜帽斜斜的坎在他头顶,遮住后脑勺乱蓬蓬的发。
 这样远的距离本应该看不清才是。可他就是看着他,站在大门口的公示牌处,尖峭的下巴扬起,嘴角噙着一成不变从容不迫的poker face式微笑。
 他像是在寻找什么,视线四处游荡,而后落在工藤新一身上,隔着遥远的距离送来的笑容真诚又讨喜。像得到糖果的满足的向友人炫耀的纯净孩童。
 他也忍不住跟着微笑起来。



与他有种相似面孔的少年远远地跑过来,手里还拖着浅棕色的拉杆箱。
 他在他的面前站定,月夜蓝色的眸子眨了又眨,唇齿开开合合,有不易觉察的纯真羞涩。
 “…嗯……那个…咳!我是——”
 “黑羽快斗。”工藤新一打断他,伸手指了指他身后的青梅竹马——中森青子疑惑地跟了上来。
 “呃是的。我是黑羽快斗。”少年笑了笑,赧意随着这抹笑而烟消云散,他摘下兜帽,闲闲地打了个响指,手心里便轻飘飘地出现了两边道路旁盛开着的垂枝樱花。白色的秀气花瓣上泛着清浅的红色,秀丽清雅。“…是今年届本校表演系的新生,爱好和擅长都是魔术,请多指教。”
 他将花枝扭转,别在对方的衣扣上,半躬身行礼,姿势标准绅士。


工藤新一无奈于旁人不加遮掩的瞩目,抬手覆上别着樱花的第二颗衣扣。
 “工藤新一,今年届本校侦查系…是个侦探。”
 他的拇指食指间捻动着花瓣,细绒的温和触感让人心下柔软,他不自觉微微颔首。“……多指教了。”



“名侦探先生,”他从口袋里翻出白色的卡片和黑色的记号笔递过去,思考数秒后不等对方有所反映,便将两样小东西塞进对方的口袋里。“给我签个名如何?——日后我会亲自来取的。”
 “这么麻烦。签了拿走不就好?”
 “侦探也有不会读气氛的时候,”他眨眨眼,回身朝往这边走来的中森青子示意原地稍等,“我只是在创造一个下次再来找你的理由罢了。”
 “嗯?”工藤新一挑高眉毛,句末上扬调侃的尾音,“原来除了夜间'工作'的见面以外,你还想和追捕你的侦探见面吗?”
 “这是没办法的事,”黑羽快斗往后退了两步,回与他张扬的笑脸,“谁叫我那么喜欢你呢?”



说什么呢…。
 旧事重提的味道如来自远方的,大提琴醇厚的音调,似有似无的撩人心扉。
 工藤新一站在原地,双手斜放在西裤的侧口袋里。与他相似的少年朝他挥手,而后远远离去。他半眯起眼,感觉周围一切都离他远去。眼前只剩下一张灿然的笑脸,唇线起伏优美,唇瓣开开合合。
 “要说为什么的话,那当然是因为——”



他掏出口袋里的卡片。素白色的纸片裁剪平整,纸面也干净无比。他将纸片翻过来,看见右下角寥寥数笔画成的,张牙舞爪的基德简笔画。



……
 喜欢的到底是什么呢?
 他摇头离去。




校园的角落,一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注视着工藤新一的背影,笑容怀念而安静,他抬手接住落下的花瓣。



“啊,樱花开了。”




003.何处我身可归,叶静无辞。



然后樱花开谢又是一载。
 工藤新一蜷缩在公寓的沙发上,窗外大路上的那几科江户樱花树至今仍是没有开——今年的春初确实是有些太冷了。
 他揉揉额角,将整理好的资料放在一边。
 ——潘多拉。
 他此时此刻终于知晓了怪盗基德所找寻的东西。这个违悖天地万物常理的宝石现世,难免有人趋之若鹜。人类万古都在追求的不老不死……
 “我有必须要毁掉它的理由。”
 四天之前,黑羽快斗坚定不移的眼神和表情尚还停留在眼前,春初的风还冷着,有些刺骨的寒意。
 “这是我…作为基德这个身份存在的, 一个很重要的理由。”
 身姿挺拔起来的少年握住他的手,明灭的灰蓝色眸子里敛着举目可见的温柔。苍劲有力线条流畅的指节扫过他的掌心,一朵河津樱花盛开在他的手心里。


——既然如此。


他拿起一旁的手机,拨打了目暮十三的电话。
 “目暮警官,关于之前提到的那个关于宝石盗窃案的组织…” 
 侦探身后未注意到的某处,一个人影静悄悄地出现,静悄悄地站在阴影里。他仔细地听着这通电话,又歪着头想了想,而后恍然大悟地笑了起来。
 工藤新一猛地回头,夜风吹起浅色的窗帘,身后空无一物。
 他回过头,将视线落在桌面,那一摞资料上。


——看在你帮过我那么多次的份上。



黑羽宅。
 静谧的月光如流水般洒落在无人的卧室里。角落里接通的传真机开始滴滴作响,纸张缓缓地、缓缓地吐出机口。
 大门前传来钥匙声响。
 少年三步并两步的奔上楼来,准备享受久违的软床,却一眼扫到了正在工作的传真机。
 他狐疑地走过去,拿起纸张。粗略地扫了数眼,颤抖的指节和无法掩藏的pokerface,他打开传真机的来显,看着那一串数字,他难以置信地眨眨眼,又眨了眨眼。


“新…一?”






004.檐下烈火矣,月隐于云。


世间所有东西的培养,无一不是是需要时间沉淀的,而毁灭却在一朝一夕。不足一年间,觊觎潘多拉的组织被毁去,基地里所有相关研究的资料都被一把来历不明的火给烧毁。
 埋伏在门前的警察抓获了所有据点成员。
 身后是纷飞的大火。


“中森警部!那是…!”年轻的警视厅警员抬起手指,惊异万分地指向熊熊燃烧的烈火中心,“…是怪盗基德!!”
 “什么!?”中森银三扔下手中组织的罪犯,三步两步跑到大宅门前。火光携夹着浓郁的黑烟滚滚而上,距离火焰边缘仍有好几步的距离,维持秩序的警官便架住了妄图冲进去逮捕怪盗的中森银三。
 深蓝色的天空帷幕下,明红色的火焰冲上天际。
 庭院里早开的樱花被火舌舔舐,枝干噼啪作响。


那道白色的身影就静静地立在屋门边,烈火包围了他。他举起手,扑克枪里射出一张白色的卡片,尾巴上沾了爆裂的火星,稳稳地插在中森银三的跟前。
 追逐怪盗十余年的警部低头去看,那张白色的卡片是往常的模样,左下角画着怪盗狡黠的笑脸。
 而字体却换了手写。


“ありがとう。”*


中森银三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去,距离他不过数步,却被火焰隔绝,显得分外遥远的白衣怪盗摘下了高礼帽,然后深深地,深深地——
 躬身致礼。





被火烧透的梁架朝他落了下来。





006.白樱华时唯梦中。



“然后你就毫发无伤的出来了?”工藤新一缩了缩脖子,初春的冷风吹得他头皮发麻。
 “运气比较好,正好遇上那个时候——”话音戛然而止,工藤新一偏过头,看见他有些尴尬的表情。“…总之就是捡回来一条命啊。新一不为我感到庆幸吗?”
 平成时代的福尔摩斯侧过头去看路旁稀零空落的枝干,“有什么区别,你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
 “我可是为了你才那么拼命地…活下来的哦?”黑羽快斗伸手扳过他的肩,与他面对面,“你也该是时候回应我了吧——我喜欢你啊。”
 “…知、知道了啊。”年轻的侦探象征性地轻挣了数下。


“我说真的啊!”
 “我知道。”
 “我从很久之前就很喜欢你了啊。”
 “我知道。”
 “真的没有骗你哦。 
 “…我知道。”
 “喜欢你。”
 “……我知道。”
 “那么我们交往好了。”
 “我知道了你好烦——诶?!”


工藤新一猛地抬头,正对上黑羽快斗笑意盈盈的眉眼,细碎的晨光匀在那双滢蓝的眸瞳中,温暖缱绻。内里的所有温柔与措手不及的欢欣都如潮水攀上他的脚腕,使他松懈下紧绷的肩背。
 “好的——那么答应了就不能后悔了!”
 “……”工藤新一瞪了他一眼,怒意不及笑意的三分之一,“…都说我知道了啊。”


“那么这是证明。”
 黑羽快斗握着他肩膀的手缓缓下滑,够过纤长的指节,与之相扣,细细摩挲。他倾身凑到工藤新一近前,动作轻巧地贴上对方淡色的唇。
 工藤新一下意识的后仰,指节紧紧勾住黑羽快斗的手,湛蓝色的眸子里水光盈泽。
 他闭上了眼。




街道旁的一株江户彼岸,正悄无声息地开出白色的花。





“…你这家伙,在还是小偷的时候就开始给一个侦探表白?胆子真大。”
 “'觉得喜欢的话就去做不会后悔的事'…曾经有人跟我这么说没错…。”
 “哈?谁啊?”
 “……小时候的事谁会记得啦?”
 “一脸犹豫的样子,假话吧?”
 “未来的我——你看说了你又不相信!”
 “我只是不信你的记忆能力,”工藤新一牵起黑羽快斗的手,快步向前,又大步跑起来。“……明明连六年前的事情都记不住。”
 “诶?新一刚刚说什……”
 “你废话好多,再不跑要迟到了!”






007.再逢却已久别离。


六月。
 天气逐渐炎热起来。
 工藤新一站在表演系的大门口,仰着脸在公示牌的照片上寻找着熟悉的身影。晌午时分的阳光明媚刺眼,刺得他微眯起眼来。
 年轻人清削的身体包裹在熨烫齐整的浅蓝色衬衫里。严丝合缝扣着的扣子里颇有几分禁欲主义者的不真实感。他抬起手腕看表,11时58分,离约定的时间还有…
 “新一。”
 一丝冰凉贴上他的侧脸。
 是黑羽快斗。
 他斜过头去看,他年轻的恋人身着YSL荼白小领衬衫,领口单边坠着水晶领针,衬衫的上两颗扣子随意地开着,露出轮廓分明的锁骨线。乍看之下是十足诱人的优雅痞气。
 他撇开视线。
 “等很久吗?”他把手里的冰咖啡塞过去,PINK纯银的贝母袖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表演的老师稍稍跟我讲了下次个人演出的事情…”
 “唔,我听说了。”工藤新一点点头,“'学校大手笔地租下了大剧院给表演系的天才搞个人秀'……现在侦查系的所有女性都已经陷入了无尽的后悔中了。”
 黑羽快斗摆出一个夸张的表情,垂下的手摸摸索索地牵住对方的,“诶?为什么?”
 “表演系学生凭学生证免费入场啊。”他睨了一眼黑羽快斗鬼鬼祟祟的手,把眼睛翻玻璃珠似的翻到另一边,“一票难求啊魔术师先生。”
 “家属入场可是不需要票的。”黑羽快斗笑嘻嘻的。
 “哦,你要请阿姨来看吗?”
 “……”
 “……?”
 “…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不懂情调的人啊名侦探!”
 “……”工藤新一勾紧他的手指无声的笑,“我尽量腾时间吧,没有案子的话。”


“…好难啊,毕竟新一是走到哪里都有案子发生的体质。”
 “…这个梗已经玩烂了啊你这家伙!那么我不去了。”
 “啊啊啊不要,我错了!对不起——”




二十分钟了。
 工藤新一屈指敲了敲桌面,店外的天已经黑下来,路旁的彩灯开始闪烁。二十分钟前,黑羽快斗起身出了座位去点单,然后…如同失踪。
 也确实如此,在一起的一年间,黑羽快斗总会有音讯全无的时候——上一秒还在下一秒就消失,手机拨打起来提示空号,一问起来没有人知道去向,但所幸也不长,几分钟,几个小时,最多也不过一日。
 但是到底是去哪儿了呢…?


“啊——我回来了。”黑羽快斗坐在他对面,手指支起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怎么了吗?新一?”
 “…好久,去哪儿了?”
 “啊…我刚刚在门口看到青子,顺便聊了几句。”他解释道,“很久了吗?”
 “二十分钟,还好。”工藤新一拿起叉子,“你突然消失的把戏太深入人心,我在考虑要不要先回去。”
 “好过分啊。”黑羽快斗笑,“明明是你约我出来过生日的哦?”
 “你好烦啊。”他抬起眼乜黑羽快斗,湛蓝湛蓝的眸子里泛着名为“不好意思”的光,“吃你的,不然我就点金枪鱼刺身。”
 “……”






“啊啊,酒足饭饱。”
 “是吗…。”
 黑羽快斗拖拽着工藤新一走在街边人行道上。夏初夜晚的风凉飕飕地吹过工藤新一的侧脸。他歪过头看。
 走在他身边的人身姿挺拔修长,五官轮廓清晰却没有侵略性。常年累月的微笑表情使他的唇线微微上翘。
 人说男人会穿衣,多是草色遥看近却无——不过表演系男人的通病,似乎就是不管怎样穿,脸上都写着褒义的爱现,浑身上下都贴满吸引力三个字。
 不过是耐不住好看。


工藤新一偏过头打量他。
 明明长着一样的脸…


红绿灯路口。
Brunello Cucinelli浅棕色牛津鞋轻轻地打在地面上。


红灯。
 黑羽快斗打了个呵欠,自然而然地将工藤新一的手纳进掌心里牵好。后者轻轻挣了几下,得到了情人间旖旎的警告——另一只手的指尖搔刮着他的掌心。
 难以言喻的痒。
 皱眉,侦探恨恨地瞪了一眼握着他手不放的人,换来一个春风得意的微笑。
 黑羽快斗吹了个口哨回过头去。


绿灯。
 人潮涌动地朝着道路的另一边而去。
 黑羽快斗紧紧地攥着他的手呆站在原地。
 “喂…你又想做什……”工藤新一抬起头递过去一个无奈至极的表情,却看见黑羽快斗那张他引以为豪的,pokerface遍布裂痕——
 他脸色苍白,瞠大那双苍灰蓝色的眸子,微张的双唇细微颤抖,仓惶的神色中是疼痛无比的难以置信。
 他目视前方人潮中静止不动的身影,声音沙哑苦痛如吞针:
 “……父、亲…?”



工藤新一下意识跟着那道目光而去,找到那个不可思议的身影。
 黑羽盗一。
 那个温柔地看着快斗的中年男子的确是…十一年前因人为的魔术事故而去世的黑羽盗一。


他朝两人走来。
 身影越来越淡。


黑羽快斗把工藤新一的手攥得极紧,仿佛抓住了救命的浮木,只要一松开就会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中。
 已故之人站定在两人身前,目光落到一双交缠的手上。
 “这样吗…。”
 他的父亲露出释然的微笑。



红灯亮起。






身遭的行人渐渐地停下了步伐,立在行道两侧。黑羽快斗低垂着头,神情没在发梢的阴影里不发一语。鼎鼎大名的侦探此刻却忍不住慌乱,黑羽快斗少有如此低落的时刻——他总是那幅自信满满的模样。
 四下环顾一番,无可奈何地叹气。他只得伸展手臂,紧紧地环住他神色黯然的恋人。
 支棱起来的乱发刮蹭着他的脸颊,软软的发痒。


黑羽快斗把头埋在他的肩窝里,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是对方洗发水的柠檬香气。
 “新一……告诉你一个秘密。”








008.年少旧事风吹去,春暮方醒。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笑着说我曾经暗恋我小学时的同桌;他摇摇头道我曾经偷吃祖母藏起来的牛奶糖;他充满怀念地抚过冰冷的墓碑,叹息说背着母亲读过父亲写的情书;她挽着爱人的手一脸幸福和愧疚,说自己曾经偷偷地爱着另外一个人…
 ……你的秘密是什么呢?


黑羽快斗从小就知道父亲的秘密。
 他的父亲患有慢性时间错位症。




从记事起他的父亲就不时会消失一段时间,或是几分钟,或是几小时,甚至或是几天…情绪也不尽相同。
 某一天他凭空消失,回来后紧紧地搂住尚还年幼的他,一言不发。
 他迷茫的感受父亲平淡表情下的失落。






八岁时他鼓起勇气握住父亲的手,询问他消失时的去向。伟大的魔术师蹲下身去,揉揉孩子蓬松的头发。
 “我去见未来的快斗了。”
 “未来的我?怎样的呢?”
 “……是很幸福的样子啊。”




而在他父亲去世后,他也患上了相同的病症。如同臆想症患者,不期不时地便去到未来,回到过去,看似没有任何规律可循。


“时空穿越吗?”工藤新一把玩着黑羽快斗脑后细碎的头发,无意识地问出了声。
 “也许你按照侦探的思维,理解成'时间错位症'比较好接受——寺井爷爷说受到环境刺激和强烈情绪的影响。”黑羽快斗抽了抽鼻子,反手搂住了对方的腰。“不过我一直不明白…他到过未来,为什么还要坚持那场演出…”
 ——一定是有什么'必须要做'的理由吧。


“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他来未来看我的那天。”



黑羽快斗稍稍推开他,鼻尖轻蹭过工藤新一皱起的眉头。
 名侦探满脸不解。


“小时候他给过我的东西,到现在一直随身带着。”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根保护完好的银链,素色的“K”字挂坠。“现在…我想起码能做一件让他自豪的事。”
 他指了指前方的大剧院,朝着工藤新一,一扫阴霾,明朗地笑起来。
 “你会来看的吧。”



——当然会。
 工藤新一摸摸索索地牵上黑羽快斗的双手,将掌心里的藏起来的糖果偷偷塞过去。他唇齿微启,笑意温暖:
 “…二十一岁,生日快乐。”








009.故人执伞来



大四的时候,黑羽快斗搬到了离学校稍近一些的工藤宅,空荡的房子此刻才有了那么几丝生气。
 入门的廊道两旁种下的花,玄关处两双常用的拖鞋,沙发上多了一倍数量的抱枕,因怕冷的人而铺遍客厅地板的兔毛绒毯,洗漱间里并列而立的漱口杯、牙刷和毛巾,开始频繁用起来的厨房,主卧大床上凭空多出的新枕头,壁柜里颜色样式都不属于他的衣服…


难得没有案子又没课的一天,工藤新一又一次撑起身来四下看了看,墙角的盆栽已经浇过水了,屋外的花草该修的也修过,院子还干净不用扫,离饭点还有很长时间……
 ……还没回来吗。
 黑羽快斗被点名分去监督迎新晚会的场地,下午就套起厚厚的衣服不情不愿地出门去了。
 ……然后就到了晚上。
 他重新蜷回了沙发里,手脚冰凉地缩在一起,这个春初不冷,却分外的凉。他呵了口气,翻开摊在膝盖上的《福尔摩斯》。


住在一起后才更能感受到黑羽快斗时常“穿越”走的事实——上一秒厨房里流理台传来清脆的响声,下一秒就能听到菜刀叮咣落地,匆匆忙忙地跑去厨房却发现空无一人,弯腰拾起菜刀就和身后突然出现的人撞个正着……
 诸如此类…也不止如此。


所以说那么久该不会又……
 工藤新一无奈的叹了口气,心下寻思如何才能不因同居人突然之间的消失和出现而收获影响身体健康的惊吓,侧过头的一瞬,心里又打了一个突。
 …身边坐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乍一看之下与自己的面孔九分相似,一头蓬松的乱发却成了识别标志。
 ——好吧,这次不是'诸如此类'而是'不止如此'吗…。



“啊!”
 少年回过头看见他,眨了眨眼,笑脸惊诧又好奇,短促地叫了一声,四下扫了眼,确认屋子空旷并无旁人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这是,未来?”
 “如果你小于等于二十二岁的话。”工藤新一站起身,将书签卡好放在茶几上,“喝点什么吗?…热可可?”
 “诶?谢谢…”少年趴在沙发背上看他在厨房里烧热水。“…你跟我好像啊,该不会你就是未来的我?”
 “……你这么觉得的话。”工藤新一耸肩。
 “……未来的我竟然会喜欢这种发型吗。”
 “……”工藤新一脚下一滑,“那还真是万分抱歉。”
 “我接受了,”小少年的下巴在沙发上抵出深深浅浅的印子,他灰蓝色的眼眸滴溜溜地转了几圈:“你已经有恋人了吗?”
 “嗯?……”工藤新一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着热水壶里咕噜咕噜的响,“你怎么知道。”



“摆出来常用的杯子有两个。”少年黑羽快斗皱了皱鼻子,“你拿走了一个写着K字的。”
 “观察力不错,”热水壶滴滴答答地响起,他握住把了些滚烫的热水,将可可粉冲开。
 “哦——那么是怎样的人呢?”
 “想知道的话就努力活到这个时候好了。”侦探有些好笑的,他端着杯子走进屋子,却看见小小的少年身躯变得透明起来。“…时间到了吧。”
 “诶,那么快啊!”少年低下头看自己的身体,“好吧,那么未来的我有什么指教呢?”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有。
 “…如果…”工藤新一放下杯子,“觉得喜欢的话,就去做些不会后悔的事吧。”


客厅里空荡荡的。
 他看了眼桌上盛水的杯子。


——未来的某一天,就会遇见的吧。


玄关传来钥匙清脆的碰撞声。
 “我回来了——”


010.明月堪久赏清池


次年秋天。
 …或许还算不上秋天,空气里还有夏天灼热的炎气,黑羽快斗快步流星,奔走在工作室和目的地和家中间的道路上。
 大学在读时期就已经在本国小有名气的魔术师,毕业后几次大型的演出更是场场皆满一票难求,网络上人气爆棚,现实中也有不少的姑娘趋之若鹜。年轻的魔术师极具吸引力的五官,良好的气质和高超的魔术表演技巧都为他赚来了大票国内甚至不少国外的粉丝。


而今,这位出色的魔术师就正在为年底的亚洲巡演而四处奔走。



“…现在准备去一趟大阪,”黑羽快斗抬高肩膀夹住手机,低头扫视腕表,“唔,晚饭吃过了吗?…啊,所以现在赶快去啦,已经很晚了…等等我没说完不要那么快挂电话啊!!——”
 黑羽快斗揉了揉耳根。
 “啊我想说……晚上可能会回来得很晚,新一处理完事情后就不用帮我留灯了。”
 ……
 “…嗯、嗯嗯!那么去吃饭吧——记得稍稍想我一下啊!”
 ……


“快斗少爷。”
 “我知道了现在就来!那么今天份的晚安提前,我挂了哦?”


嘟——





12:15AM
 黑羽快斗坐在私车里仰着脖子,眼睛半开半闭,昏昏欲睡,年迈的管家示意司机放缓车速,抖开毛毯轻轻搭盖上去。
 道路两旁的灯光飞速的退去。


黑羽快斗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来。
 备忘录提示。
 他睡意朦胧地爬起来揉揉眼睛,翻找口袋摸出手机想要拨号,眨了眨眼,又退出界面打开短信,修长的手指扫过键盘。
 【睡了吗?】


等了少许,手机一片平静没有反应,他打了个呵欠将它收回口袋。
 半途的回复短信制止了他的动作。
 【还没。】


忍不住嘴角温柔的笑意,他把手机举高。
 【怎么还没睡——?该不会在等我吧!】
 回应他的是长长久久的沉默。
 他无奈叹气腹诽自己不够坦诚的恋人,垂下眼眸就看到对方曲线救国的可爱回应。
 【……什么时候回来?】


——这简直…太可爱了!
 他捧着手机吃吃地笑,不顾一旁管家看到会摆出怎样的眼神,自顾自地照着手机屏幕狠狠亲了一口。
 【在路上,还有一会吧。你先睡?】


【知道了。】回复很简洁。


轿车平稳地驶进了灯光更加昏暗的隧道中。
 “寺井爷爷,有一个问题我想问……”
 …寂静无声。车子接近隧道尽头,路旁的灯光透进来。年迈的管家感到疑惑,刚想要询问他心血来潮的少爷,回头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还真是随意的穿越啊…




——确实是……足够随意任性的穿越。
 黑羽快斗握着手机,站在熟悉的楼屋回廊。
 这里是工藤宅。
 他环顾四周,这样的屋子看起来有些空旷,墙角没有盆栽也没有过多的生活装饰物,从走廊往外看,客厅似乎也还没有铺上地毯……
 很好,这应该是过去没错了。
 他往外走了两步,停在了与客厅一步之隔的地方。
 他看见了工藤新一的大半个背影。
 他缩手缩脚地蜷在沙发里,看起来就是江户川柯南时期养成的可爱习惯,米色的家居服能看见领口,后颈的皮肤细白。
 过去的名侦探正拿着手机与对方交谈,声线是少年时期的沙哑和撩人。
 “目暮警官,关于之前提到的那个关于宝石盗窃案的组织…” 
 ——诶?…
 “…是的,我需要相关的资料。”
 “是。”
 “是的,我保证不会妨碍警方的行动。”
 “…是的,我……有很重要的人…被牵扯在其中。”


——这个是…。


黑羽快斗歪过头,所有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组成了完整的句子,他恍然大悟地笑了起来。
 而此刻握着手机的名侦探猛地一回头。
 身后空旷。


“啊……”
 回来了?
 眼前的景物骤然扭曲,化成另一幅模样。前进的汽车,夜晚的公路,忧心忡忡的管家——
 “快斗少爷?您还好吗?”
 “……我、还好…没什么大事。”黑羽快斗抓了把乱糟糟的头发,“没事。”
 “那少爷刚刚想问的是——?”
 “啊那个,”黑羽快斗放下手,将落在脚边的毯子拾起来,小心折好,放在一旁,抬起眼,尚有灯光明亮的工藤宅在视线稍远些的地方,如同茫茫大海中不灭的灯塔,“我只是想问……”
 “现在想要结婚的话,应该不算特别早吧?”




“……”年事已高的老管家手动调整了一下因惊诧无比而冻结的面部表情,“不算了少爷,请您自由的……”







车停在了工藤宅门口,黑羽快斗夹着自己的包朝司机和管家道谢,转身进了庭院。
 门前小路两旁的玫瑰已经蔫答答地枯萎了一半,红色的花瓣委屈地蜷起,泛黄,甚至有不少已经落了下来。
 秋天来了啊。
 他笑了笑,蹲下身去查看完好的花朵。






在玄关褪下鞋子,他伸腿,轻巧地踩进拖鞋里,小心至极的不发出半点声响——像是在做几年前的本职工作。
 客厅里开着灯,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他确定工藤新一的的确确应该是先睡了,却没有想到眼前这番画面。
 ——日本妇孺皆知、大名鼎鼎的名侦探,平成时代的福尔摩斯,此刻正死死地搂住怀里的抱枕,白色的睡衣毛绒绒的,分外讨喜。他整个人都陷进软软的沙发里,歪向一边,头一点一点,膝盖委委屈屈地收起来。
 ……所以说柯南时期养成的习惯未免也太有杀伤力了一点吧…



黑羽快斗悄声走过去,双手撑在熟睡之人的身侧,他俯下身去。
 呼吸时细小的气流吹到垂下的眼睫,撩人心弦的痒。他在恋人的嘴角落下亲吻,“新一,醒醒。…去里面睡啦,这样会感冒的哦?”
 工藤新一蹙眉,十分没有偶像包袱地瞪大迷朦地睡眼,一头扎进了黑羽快斗的肩窝。他使劲地蹭掉眼角溢出的生理泪水,声音里有着半醒不醒的茫然和起床气的焦躁怨气。
 “…你也回来得太晚了。”
 “啊啊,对不起,”黑羽快斗立刻道歉,表情真心诚意,“之前让新一先睡就知道你不会听…那时候就已经全速往回赶啦!”
 “……”刚刚睡醒的名侦探显然不怎么高兴,他打了个呵欠,推开黑羽快斗起身,“回来就行了,那么我去睡了,晚——”
 “新一。”黑羽快斗抓住他的手腕打断他,笑容别有意味,“我有话跟你说。”
 “哦,那你说——喂?!”


温暖的手指扣住他的手腕往下滑落,挽花似的翻了个个儿,托起他的掌心,黑羽快斗单膝着地,动作标准干脆利落,像是练习过了千百次。他轻吻他的手背,溯沿往下到指尖。
 “我在想,如果以后也经常是这样的话——自顾自的忙自己的事而忽视了新一的感受,大概你会被其他什么人拐跑也说不定…”
 “……说什么蠢话!…”
 “而且这种事情新一也肯定不会做,所以主动这方还是我来做比较好——”当今炙手可热的魔术师先生请打响指,一捧玫瑰就落在他臂弯里。
 “……”
 “唔…因为比较临时所以没有来得及准备更——适合场面的话,硬要问的话不管是'嫁给我'还是'娶我'都不太合适…那么就用直接一点的句式——”
 他将玫瑰捧到对方眼前。
 “工藤新一先生,跟我结婚吧?”




工藤新一接过红得艳俗的玫瑰,眼尖地伸手取出内里闪着点点银光的物什。
 ——银质的项链,闪光的K字吊坠。
 “因为时间太赶,现在也没什么店还开着,所以暂时没有戒指,不过这个…”黑羽快斗仰头,“也算是信物了,诚意是同等的啊!——新一的回答呢?”
 工藤新一将项链塞回对方手里,有些慌乱地往后退了半步,他抬手捂住嘴,五指微展遮去了红透的半张脸。 
 他撇过脸,话音的尾巴轻颤虚飘。


“……给我换成戒指重来一次啊!”









011.别时归




初冬,魔术师的巡演确定即将在中国上海揭幕,远赴他国的机票改签了三次,但要走的始终留不了,在管家寺井的再三催促下,工藤新一打包好行李、拎起了颇受打击的粘人精魔术师去了东京机场,准备直接暴力将人塞进办理登机手续的队伍里。
 冬季的寒冷已经隐隐有了苗头,在人群外吹了吹自己冰凉的手,工藤新一看着远处的黑羽快斗。
 怕冷的人如今更是不加遮掩地怕冷,甚至以此为借口获得了恋人的不少福利。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对方体温回暖的速度比他自己快了许多。
 进入室内有一段时间了。工藤新一搓了搓手——指节仍旧是冷得发僵,让他不自觉想念起另一个人身上的温度。


“喏。”黑羽快斗出现在他的眼前,将手里的热咖啡递过去。“暖和一下。”
 “…谢谢。”他低垂着头,视线被热气蒸腾得迷蒙。
 眼前黑羽快斗穿着仍旧是褒义里大写的现眼——一身颜色纯粹的黑,长裤勾勒出紧绷的小腿,裤管束着黑色的军靴,纯黑色小羊皮手套中规中矩,裁剪利落的双排扣长风衣连带内里的小礼服衬衫都是清一色的黑,风衣上两道哑光金色的腰封因此更为出挑。
 不少过路的女性纷纷侧目。


黑羽快斗的手背碰了碰他的,指根相触,表情单纯无害——像是普通中学情侣之间不为人知的小亲昵。
 “好冷啊,你的手。”
 “再站一会就好了,”工藤新一不甚在意,斜了一眼黑羽快斗覆上他手背的掌心,也没有挥开的动作,“你要登机了。”
 正好广播里温柔的女声提示飞往上海浦东机场的航班开始登机。


“那么我走了哦。”黑羽快斗给了他一个人拥抱,距离恰当动作标准,是普通的告别礼,却悄悄地亲吻他的耳廓。
 他深深地呼吸,咽下对方颈间的气味。






乘客纷纷从扶梯舱上登机。
 工藤新一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注视着起飞跑道起点的白色大鸟。
 手机在口袋里响了几响。
 他伸手去拿,视线怔愣地停在左手无名指上——素白色的戒指首尾相扣,交接处的碎钻粼粼闪闪。


【——名侦探工藤新一先生,你的答案呢?】


工藤新一失笑,拇指摩挲戒指边缘。手指拂过手机屏幕,尘埃落地。


【…好。】







“本台快讯,知名魔术师黑羽快斗的个人巡演即将在东京落下帷幕,自去年11月起的这次巡演…”
 “是啊,成功得很,”关东名侦探站在微波炉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服部那家伙…还打电话过来说什么'快看你对象上国家新闻电视台了'——搞得像是上少了似的。”
 “魔术师先生从前的就职生涯里可从没有少过这样的机遇不是吗?”
 他在冰箱里挑挑拣拣,刨出了一袋速冻食品。
 “是啊,案子刚刚结束。”他往锅里倒水,扭开灶台开关。


电话那头的人直挺挺地朝他甩来的一句“不准吃速冻食品”确实让他手足无措了几秒钟,年轻的侦探沉思,还是身上关掉了灶火。
 “你又往哪里贴了摄像头,你自己说。”
 “过分——是你自己把袋子弄太响了啊!”黑羽快斗无奈的伸冤,声音里带着电流的杂音。
 “哦是吗。”
 “啊是啊,所以我也没有看到新一在客厅抱着我的外套做了些什么哦?”
 “……………,你倒是说我做了什么啊!?!!”


“——当然是开玩笑的。”黑羽快斗低笑出声,“过来开个门吧,新一。”
 ……



“你这家伙,为什么提前回来也不电话说一声,自己一个人从机场跑回来了吗?”工藤新一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语气不满。
 “没办法啊,接机的人太多了。——而且我想见你嘛。”时下的热门人物眨巴着灰蓝色的眸子,KENZO粉白色的毛衣衬得他更为活泼,“你来的话也不一定能接到就是了…”
 “……说得也是,人海逃脱没有人比你更拿手了吧。”
 “说话带刺呢。”黑羽快斗带上门,反身环过工藤新一的侧腰,“怎么了?”


工藤新一绷了一会严肃的表情,最后还是摇摇头,轻笑几声。他握住对方的手,清晰的腕骨隔着毛衣硌在他手心。
 他偏过头,眼神里酝酿着些许不明的笑意。


“你这样穿,还真符合你的爱好。”
 “………啊?”
 “很像…”工藤新一侧过头比划了一下,“冰皮月饼。”
 “………………………………哦。”






结果还是没能逃脱体质定律。
 黑羽快斗叹了口气,系好西装扣,他捞过一旁的白色礼帽轻巧地盖在头顶。
 距离落幕演出开场还有一个小时二十五分钟。十分钟之前,黑羽快斗接到来自某位大阪的侦探的友情来电,声称与工藤合作手头忙了数日的案子还没完结,兴许赶不上魔术师先生的落幕演出。
 失落自然是有的,他对着接起电话,音色充满疲倦的沙哑的工藤新一流露出自然的心疼与关切。轻声细语地的报以“照顾好自己身体”的絮叨。
 ……况且结束了巡演的明天,可是一个重要的日子。


黑羽快斗从准备室里的椅子里站起身来,悠悠闲闲地踱步四下巡视。
 走了一圈仍旧无所事事,他的眼角扫到了正在舞台阶梯边上确认准备事项的寺井黄之助,于是转过身,朝对方叫了一声,
 “寺井爷——”


调音台旁的寺井黄之助疑惑地回头,看着空旷无人的身后。
 ——刚刚确实听到快斗少爷……
 ——果然是听错了吧。





不是吧??
 黑羽快斗仰面无声地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周围安静,上弦月高挂深蓝色的天幕间。他回过身,站到了阳台窗后,总归是,先从屋子里出去比较……
 “原来小偷先生还有扰人清梦的习惯吗?”
 这个声音——


他回过头去,穿着棉质睡衣的幼小孩童睡眼惺忪,却浑身戒备,站在墙角,语气轻衅。
 ………回到了久别的江户川柯南时期啊。
 前任怪盗笑起来,步伐轻巧地来到对方面前,单膝落下。
 “我可不是来打架的,况且'如今'的我早就不是怪盗了哦?”视线相对,那双漂亮的蓝眸里半是不解半是鄙夷:“啊?你脑子撞坏了吗?自顾自的说什么呢…”
 黑羽快斗叹了口气。
 修长的指节拂过高礼帽帽檐和单片镜框,他将它们摘下,在侦探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时向他示意,这就是他的真实面目。
 “…三年前…我见过你。”面容年幼的侦探的面部表情转换难以言喻。
 ——诶?
 “你欠我一个魔术,小偷先生。”





“接下来,是今天的主角——”
 震撼人心的尖叫声从舞台前方传来,白衣的魔术师回过神,似乎是回到了正常时间里。
 ……那个时候的三年前吗。
 会是未来的哪个时间呢?



他款款走到台前,勾起职业化的微笑,摘下礼帽,向亚洲巡演的最后一站致以谢意——
 年轻的魔术师的巡演,最终站定在日本。是他诞生,也是怪盗基德诞生之处,在外人看来,穿着基德的服饰致敬表演算是别出心裁,但本人cos本人这件事也的确出于无奈。
 他无心地瞥眼第一排的观众,一抹安逸宁静,但同时充满倦意的蓝落进他眼底。
 他有些出乎预料的欣喜,并没有想到近来为案件头疼,一直忙碌奔波的爱人会赶到场观看演出。


工藤新一,他的爱人伸出食指和中指,轻巧的指了指他,又指指自己的双眼。露出了许多年以来,他经常见到的,自信满满的表情。
 他在拿出扑克道具时还尚有无奈——享誉世界的出色魔术师因为某位侦探而紧张,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





演出结束,他在后台收拾道具,与他面容相似的恋人依靠刷脸,畅通无阻地进入。他微笑,赶在来人搭话前开口:“新一,表演前…我见到你了,六年前的你。”
 “六年前……?”
 “对,如今算起来正好,六年前,春天的夜晚——”
 “啊,那个。”工藤新一斜斜地依靠门扉,语气轻松,“你自称自己是Time Traveler还踩脏我房间地毯的晚上吗?”
 “真过分——明明也是我给你留下第一封情书的夜晚来着。”
 “有人好意思把情书写成那个样子吗?”离二十四岁不远的名侦探,脸皮依旧薄得可以,闻言耳朵尖就已经开始发烫。


“那个样子的你的确让人感到久违了呢…”黑羽快斗径直地上前,将撇过头去的爱人揽在怀里,“一种科幻电影的不真实感…”
 “你的这种能力难道不该是魔幻吗?”他开口嘲笑,却反手搂住对方腰背,“…魔术师先生,希望你还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
 “是是——那是当然。”黑羽快斗褪下无名指上闪亮的戒指,响指一打,它便轻巧地落在对方手心里,“手续上正式告别未婚生活的日子,所以今天晚上有单身派对吗?”
 “服部白马中森小姐和兰都在外面等着,你最好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唔啊,四重炼狱。”黑羽快斗皱起了脸,摆出一副半哭不笑的表情。然后他牵起工藤新一微凉的手,纳在手心里,一脸大义凛然,“我准备好了——我们走吧新一!”


被黑羽快斗拽着从安全出口避开人潮离去,工藤新一摇摇头,嘴里噙着好笑又温暖的气音:
 “…笨蛋。”





012.霜雪渐渐隐



新年伊始,关东地区的各大娱乐媒体与各大娱乐报纸的版面上都辟出头版,论
 谈的既非刚刚侦破了国内大案的工藤新一,也非巡演结束的归国魔术师黑羽快斗,而是……工藤新一和黑羽快斗。
 “著名魔术师黑羽快斗与关东名侦探工藤新一携手现身英国街头!!”
 斗大的标题后边跟着比标题更大的两个血红血红的感叹号。
 不等日本人民将槽点转移到“为英国带去凶案”的关东名侦探身上,第二行的副标题就如一根黄金狼牙棒,打得人们头晕目眩,
 “——疑似赴英登记结婚。”
 附赠一张偷拍,近处魔术师和侦探牵手走在泰晤士河边,远处转动的伦敦眼闪瞎人狗眼。
 ……


推特、2ch等各种社交网站上早已是一片哀鸿遍野,有两方迷弟迷妹声嘶力竭宁死不信,有客观冷静路人讽刺媒体捕风捉影造谣生事,自然也有“卧槽我早就知道”的…和“什么他们俩竟然认识”的状况内外人士。
 网友开始热衷于搜寻两人的交集,大学挚友和目前同居的设定被毫不留情地扒了出来,有人借着两人极似的长相声称“绝对是异性兄弟住在一起可以理解”,却在科普的铁锤下败阵。也有网友调侃“不过是和好友牵手逛逛泰晤士河沿岸也能疑似结婚”,立马就被其他粉丝用报纸上的照片打肿了脸——放大数倍后的照片上,能清楚地看到两人无名指上的戒指。
 国内某珠宝鉴定大家一锤定音,这款式,这切割,这设计,显然是LOVENUS*2啊,各位迷弟迷妹赶快洗洗睡吧。
 ……又是新的一轮骚乱。



就在网友们哀叹“该不会真的要同时失恋两次”时,时隔两个多月,又是一把硬锤砸碎了无数家的电脑屏幕。
 “日本大使馆受理申请,开始审议认证首例在英登记的同性婚姻。”
 附图四张。而最后一张正是新热魔术师与平成时代的福尔摩斯面对无数记者“长枪短炮”的画面——手牵手地。
 抬头看看报社,《每日新闻》?很好很好,是个真锤。


广大粉丝们经历两个月有余的精神污染,早已意识到“一旦接受这个设定”的魅力所在,“我失恋了我的男朋友和我的老公在一起了”的名言金句一时间也传遍了网络。
 两位主人公就不见更新的twitter账号下天天蹲着一群如饥似渴如狼似虎的求图求真相的粉丝,其中就有不少饿得两眼发绿执意守官方发糖。
 然后糖就来了——


黑羽快斗的推特更新一张照片,像素高清灯光暖融,红布桌旗上一只白净修长的手上紧扣着一只更白净修长的手。两根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着晃眼的光。
 “不管认不认证,名侦探都已经是我家的了。❤️”
 粉丝们爆炸。


不出一分钟,工藤新一的推特更新,常日里惜字如金到只有系统默认“转发”的推主也是出人意料的图片带字。
 客厅常见的黄色灯光让画面看起来有些模糊,黑羽快斗盘腿坐在绒毯上,低垂着头,手里把玩着另一人的五指,视线温柔深情。
 “明天。”
 ……五颜六色的粉丝们二次爆炸。
 不过得亏于此。
 初春一下似乎也不再那么寒冷了。




婚礼场地。
 距离婚礼正式进行还有两个小时。
 黑羽快斗蹲在一旁给到场的小花童变魔术,内向可爱小姑娘被对方诙谐咯咯直笑。工藤新一想起柯南时期就被某位怪盗称作“不好解决的小鬼”——对比“同龄人”看起来确实不太好解决的,的确也是自己呢…
 “不过去吗,'新娘'先生。”宫野——灰原哀在他身边无恶意地调侃,换来主角一双漂亮的半月眼,外表十四五岁的姑娘抽高许多,神情却一如既往的平淡。
 ——已经,七年了啊。


“反正以后面对面的时间长到我都会吐,现在少见一会也没什么。”
 “什么呀…”灰原哀饶有兴味地斜眸瞧他,“你该不会是在吃一个小姑娘的醋吧?”
 “………怎么可能。”
 “那么…恐婚症?”
 “……拜托我一个男人………”


身后的伴郎服部平次与伴娘中森青子跟他打招呼,几人老道熟稔地聊了起来。
 工藤新一漫不经心地拿视线扫过之前的小角落,年幼的小姑娘腼腆地给母亲看魔术师先生随手变出的鲜花,笑声清脆。
 ——却没看到黑羽快斗。




“喂工藤你有在听吗——”大阪的侦探服部平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打乱了他的思绪。
 “别吓他了,没有结婚经验的侦探先生看来还没能完全接受自己已婚的现实?”灰原哀一刻不停地损他。
 “…说起来,青子看到刚刚快斗也有很紧张哦,不知道台词背清楚了没有。”伴娘也背起手来也跟着补刀。
 “………都说了我没有紧张。”




黑羽快斗觉得寺井老管家那句“受强烈情绪影响”应该是非常正确的,他正在与宣誓台词较量,被一杆子相熟之人的打趣搞得紧张兮兮的,又源于内心里巨大的喜悦之情……
 总之他现在站在这里。


久别了近三年的校内街道,来来往往的学生拖着长长的行李箱杆,街道两侧的垂枝樱的花瓣柔嫩,粉白地垂下来。
 道路前方有行人停滞侧目,他也跟着望去。


乱发的少年将花瓣别在名侦探的胸前,躬身礼标准。


心里意外的平静下来。
 他伸出手,接住一旁道路上缓缓落下的花瓣,轻轻地呵出一口气。
 “…啊,樱花开了。”





婚礼进行曲响起的一刹那他回到了熟悉的地方,白色西装的侦探站在他的面前,手里握着蓝玫瑰的捧花。
 “正好赶上?”黑羽快斗去牵他的手。
 “差一点就迟到了。”工藤新一翻了个白眼,“中森小姐怀疑你因为结婚恐惧症,临时跑路了。”
 “…………”怎么可能。他弯下眼角,毫不留情地腹诽,脱口的却是温柔的语调,“之前有一点紧张。”
 “你在想什么,一脸不怀好意的。”
 “…嗯……白马那家伙份子钱交够了吗?”
 “……………………”




婚礼是外景。绿茵草地中间铺着木质的小道,宣誓台在中间些的位置。左右两边的草地上开着樱花树,与他们重逢那年的林荫道如出一辙。
 十九岁的少年牵着他所爱之人,二十四岁的青年牵着他将共度一生的人,缓步走过每一棵树下。两侧草地上的亲人旧友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注视着他们的每一步,恍然一同前行。
 礼仪司庄严肃穆地指引,双方交换戒指,承诺宣誓,掌声雷动中黑羽快斗看见母亲眼角细碎的泪花,和身旁空缺的座位。
 他凑近去亲吻他的爱人,他未来的半身,目光的尽头,一袭白衣的身影一闪而过。
 年少时的他穿着基德的服装,衣角有着灼烧的焦黑,望过来的视线有些失神和茫然。


他将亲吻落在爱人的唇上,虔诚地阖上了眼。
 无论哪个时候,你都与'幸福'如此相近,要活下去啊。




捧花最后落到了来观礼的铃木园子手里,19朵蓝玫瑰绽放得极为妍丽,白色的束带上坠着碎钻,模样讨喜。
 她站在座位旁,被女孩子们纷纷包围,嬉笑言语。
 场内人士在礼毕时全体起立,鼓掌祝贺。黑羽快斗拉着工藤新一鞠躬,起身时看到本应空缺的位置上,坐着他的父亲——他最尊敬的魔术师。 
 他的父亲穿着的是他离世那天的表演服饰,配件齐整。他被站着的人群挡去,没有人发现他——除了黑羽快斗和工藤新一。


再次见到意外亡故之人,就算魔术师的pokerface历经如许年来被磨练得如何出众,也挡不住浮现的裂痕。工藤新一握紧他的手指,戒指分明的轮廓硌得他也开始闷疼。
 “……快斗。”他的父亲双唇开合,吐出几乎让他落泪的语句:


“我为你感到骄傲。”



黑羽快斗回握住另一只手。
 东京的三月,风摇落几片樱花。



013.江月何曾皱眉


婚前婚后的生活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呢?
 硬要问的话双方也根本答不出来,就算再是忙得双脚不沾地,夜归时的玄关里仍总会亮着灯盏,盆栽植物还是黑羽快斗亲手选的,门前的小庭院里还是栽着精养的玫瑰花,书房里除了卷宗和侦探小说之外还是只有魔术集……倒是最近一年里添置了几本养猫指南。
 去年的秋末,门前的庭院里跑来一只猫,体型来看应该还没有三个月,它趴在黑羽快斗的玫瑰花里,小心翼翼地四处打量。
 工藤新一连哄带骗地把它从花丛里抱了出来。小家伙一身白毛干干净净的,眼瞳不是纯净的湛蓝,反是沾了点烟色的灰蓝。
 太像那家伙了。


小家伙有眼疾,又偏偏喂不熟,三天两头在外面四处撒野,每天准点吃饭,吃完跑路,消失得无影无踪。偶尔吃饱喝足睡开心,大发慈悲的跟工藤新一卖个萌,然而意外地却会向黑羽快斗撒娇,露出肚子求抚摸。
 最近几天还学会了敲门讨夜宵。


黑羽快斗喂完粮回来,挂钟上显示的时间是十一时四十五分,恋人却没有回来,连电话也迟迟不见一个,他皱了皱眉,心绪不宁。
 他决定出去看看。
 正待他穿上皮鞋走向门外,一抬头发现……


啊啊啊啊为什么又…?!
 黑羽快斗无语地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人群,这里看上去似乎是什么宴会或者典礼,他盲目地四处打转,却没有找到相熟的面孔。
 有些泄气,他只得询问了服务生出口的方向,惦念着没有留下信号万一新一回来了会不会担心,又猛然庆幸幸好还在玄关,没有打开大门……
 他碎碎念着往外走,却出乎意料的在大厅里看到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影子。
 是工藤新一。
 十四五岁的半大少年倚在墙壁边沿发着呆,尚还稚嫩的脸上却是他熟悉无比的倔强的神色。


他不由自主的出神,不受控制地朝前走,直到对上对方惊异又好奇的视线,年幼一些的名侦探有着与年龄相匹的好奇心,也不似未来那般擅于掩藏自己的情绪,他毫不避讳的盯着黑羽快斗,那张与他极其相似的脸看。
 “你……”
 “嘘,”黑羽快斗竖起食指搁在唇畔,动作俏皮活泼,“当作没有看见过我可以吗,作为报酬——给你变个魔术?”
 “鬼鬼祟祟的,你该不会是什么嫌疑份子?”
 “怎么可能。”就算是,那也都是好早之前的事情了吧,他撇嘴,“说起来,你要看吗,魔术。”
 “成交。”有些不明状况的侦探抬高下巴,神色自若,“看看你到底想搞点什么把戏。”
 “好过分啊。”黑羽快斗语气平缓地抱怨,“那么我先去一趟洗手间,你…”
 “在这里等。”他双手环抱,语气和眼神里有毫不遮掩的锋芒,“我的时间很多。”
 黑羽快斗笑着转身,轻打响指,一朵玫瑰落在对方臂弯。


洗手间里年轻的魔术师对着镜子甩了指节上的水珠,深深地吸了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标准的表演式微笑。
 回身的一刹那,身周的景物天翻地覆地扭曲了数下。


……。
 黑羽快斗眨巴眼,呆呆地打量工藤宅的客厅。
 原来…是这个吗?


玄关处传来钥匙碰撞的清脆声响,黑羽快斗的心提到嗓子眼,莫名其妙地紧张。身着大衣的归人头发上肩上都带了点细密的雨迹,在室内的暖气里蒸腾,
 “我回………你这是准备去哪儿?”
 “新一,”黑羽快斗去握他的手,温暖的指腹刮蹭着他冰冷的掌心,“我给你变个魔术吧——我答应你的。”


工藤新一怔忪半晌,收回了手指。
 “……好。”
 他点点头。



014.等闲平地起波澜


五年后。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实的窗帘泼墨般洋洋洒洒地落进来,在柔软的地毯上晕开成块的明黄色光斑,乍看之下暖融融的。
 黑羽快斗坐在床沿抻开腰,背部的肌理分明,蝴蝶骨突出。脊骨溯寻靠上的部分有几道艳红的抓痕。
 他伸手去按掉了预响的闹钟,却还是吵醒了浅眠的恋人。


工藤新一迷迷糊糊地醒来,就看到坐在床边的黑羽快斗。他躬身靠过来,例行的早安吻滞在他的眉心。
 “我要走了。”
 “一路顺风。”工藤新一半阖着视线模糊的眼,刚刚转醒的他并无清醒的意识,语气软糯,声音却因为前夜的疯狂而沙哑,他无意识间靠近的动作类似小动物的撒娇,挺直的鼻梁蹭了蹭黑羽快斗轮廓尖削的下巴。
 他虚眯着眼,撑在他身上的人的肩膀裸露,贴近脖颈的位置有一圈牙痕,深处甚至能见血色。
 …骤然回忆起昨夜里的種種,他咂舌,耳根发烫。


黑羽快斗也不放手,环着他亲昵地蹭来蹭去,这让他有些恼意。推了推身上粘人的魔术师,他哑着嗓子开口:
 “…你这家伙…”
 “我爱你啊。”
 对方迅速地用一记直球打断他的抱怨,含笑的眸子就这么看着他,避也不避的。情深似海里翻滚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舍与牵挂。
 “知道啊笨蛋!”
 ——简直就像,要永远离开这里一样。……最近一直,这么看着我。
 前些日子接到了来自美国的嘉年华的邀请函,敬请黑羽快斗赴美参与表演。本来是令人开心的事,久负盛名的魔术师却只单单苦笑几声,伸手环着他的腰背,空茫的眼神里有种所等之物终于到来的留念。
 那样的表情。
 “我爱你。”
 他用柔软的气音拂过他的耳畔,眸子里闪着点点灰蓝色的光,如同晨星。
 “最爱你了。”
 “……”正经的思路被打断,工藤新一有些气急败坏地拉高被子盖住头顶,闷声闷气,“…我也爱你你飞机要迟了赶快走啦!!”








“请乘坐飞往美国纽约航班的乘客前往登机口…”
 机场人潮涌动,无数的别离与重逢在这片巨大的玻璃墙壁下上演,无数人的人生轨迹在此刻与他擦肩。
 黑羽快斗站起身来,银色的拉杆箱立在他脚边。


这样的选择是正确的吗?
 ……是正确的吧。
 ——你会理解我吗,新一。


他拿起电话,快捷键拨号。两声提示音后电话被接起,工藤新一比平日里更沙哑的声音响起,让他无比庆幸自己拒绝了对方的送机。
 ——这样就已经很不想离开了。
 他拖着拉杆箱往登机口去,路过的乘物人员向他敬礼。
 “啊——我现在就已经开始想你了。”他在座位上落座,关上座舱的遮光板。
 连线的对面沉默了半晌,颇不情愿地开口,语调中还有羞赧的颤音。
 “嗯……我也。”


像是从谁的手里偷来的这些年,太多的回忆拥入黑羽快斗脑海里,他攥紧扶手,抑制住声音的走调。
 “新一,要记得想我啊。”但也别太想我了。
 “什么啊…”
 “要好好照顾自己。”即使我不在你的身边也…
 “哦。”
 “那么我挂了,这边要起飞了。”飞机广播了关机提示,他笑起来。
 “拜拜新一。”
 “拜拜。唔…早点回来。”


——对不起。
 他看着屏幕上两个姿态亲密的少年被潮水般的黑色吞噬,唇角的微笑几近落寞。
 ——…活下去。


白色的钢铁巨鸟缓缓滑入跑道。





“我回来了——”
 工藤新一结束了新一任麻烦的委托,浑身疲惫,拖拖沓沓地打开屋门,迎接他的却是空旷黑暗的玄关。
 没有那家伙还真是冷。
 他不甘地叹气。庭院里传来小家伙——现在已经长成称霸一方的头领的叫声,他拎着鞋子小跑进屋,顺手打开了电视。庭院里“喵呜喵呜”的声音不绝于耳。
 “好了好了我过来了…”他端着满满一盆的食粮往外走,打开推拉门才发现白猫儿已经蹲坐在门前许久了,灰蓝色的猫儿眼楚楚可怜。
 “喏。”他放下盆,回身去一旁给自己倒水。


“接下来播报一则紧急新闻,今晨十时二十五分从东京机场起飞去往美国纽约肯尼迪机场的航班J200X3在一个小时前因机械故障,坠毁于美国西海岸…”
 “啪。”
 玻璃杯脱手,半温的水洒在他手上,温热的,心脏如同被人一把攥住,刺痛无比。
 “经过一个小时的紧张救援,日本驻美国大使馆向我们传回一个令人遗憾的消息。该机上包括机长乘务在内的236人,无一生还,遗体已全部发现,接下来为公布本次坠毁事故的死亡名单……”
 他看见了黑羽快斗。


——这太疼了。
 他的眼眸如死灰般的沉寂下来。
 ——实在是……


小家伙蹿进来,小心翼翼地蹭着他的脚踝。


——太疼了。




015.年岁黄粱梦中活






拒绝了包括父母及青梅竹马的帮助,黑羽快斗被他亲自接回了家。面色如常,名侦探平静地微笑,一己扛起了所有后续事宜。
 而他本应是最为痛苦的人之一。


待到一切事项都处理妥当后,转眼又是五年,这次才有些许亲近之人陆陆续续地发现了端倪。
 “工藤他啊……一直都是那幅表情了呢。”服部平次摇头叹了口气,“怎么看都是心事很重的样子…还一直是'我没事,不用管我'的说辞。”
 “他的身体不好。”如今已是医学界博士的灰原哀摇摇头,手边的咖啡散着热气,“可能是APTX4869的解药本身的生物毒性造成的…他的体征数值,免疫力下降趋势非常明显。”
 而作为话题中心的主角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里喝茶,肚皮上伏着一只懒洋洋的白猫。


飞机失事后的那一整年,工藤新一没有接受任何案件的委任,也拒绝了所有的邀请。
 有不少人非议他的'不识大局',但转瞬就被'这种说法也太没人性'给全然淹没。
 然而并不能影响他。
 他闭门不出,整理思绪,清醒头脑。偶尔往来的也只有几个挚友。…工藤新一这个名字也消亡在各大头版整整一年。


第二年他带着微笑回归公众却仍旧不接受任何私人委托,反倒是尽心尽力地协助警方侦破了几宗非正常死亡的案件。
 除了工作他多半时间呆在家里。
 灰原哀偶尔会来看他,聊天,检查,吃饭,各做各的到天色昏暮。
 她不是个情感外露的人,也只能给予他这种无关痛痒的陪伴。


“…你们二位,”工藤新一拍了拍肚子上瘫软的猫饼,白色的大猫动作缓慢地爬起来,灰蓝色的眸子里斑布着白色的浊点。“喝茶吗?”
 “不了,我有咖啡。”灰原哀睨了站起身的他一眼,“你懒够了?”
 “春天来了,容易困是正常的吧。”他无谓地摊手,“说正事吧…这次连服部也来了。”
 被点到名的关西侦探摸摸头, “啊,事情是这样的……”




送走了两位祖宗,工藤新一打了长长的呵欠又蜷回沙发上。白猫已经大摇大摆地逛到不知道哪块地里去了——从黑羽快斗去世的那天起,它就成了撵都撵不走的家养。
 工藤新一寻思着打个瞌睡,眼一阖竟然沉沉地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是被搅了清梦,节制但温暖的呼吸铺洒在他的脸颊上。


黑羽快斗。
 是黑羽快斗。
 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上下青年穿着令人怀念的家居服,手里展着绒毯,正小心翼翼的往他身上盖。
 年轻的魔术师露出一副有些尴尬的笑脸,半张口准备吐出些词句,就被工藤新一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他一把握住对方的手腕,湛蓝色的眸子里闪着点点希望的光。
 “十年后的那班飞机,去往美国纽约的那班飞机…“他急促的话语在对方茫然的视线里萎顿下来,“…不要去。”
 “诶?”黑羽快斗呆愣半晌,“'我'…死了吗?“
 “…”工藤新一沉郁下来,“是的。”


沉默,长久的沉默。
 白猫儿跺着步子从房屋里出来,视线在两人中循环来去,最终蹭地跳上了黑羽快斗的膝头。
 “……”年轻的魔术师发自内心地笑起来,揉了揉白猫柔软的肚皮。“你那个时间线里的'我',一定也听到过同样的忠告——'不要去'什么的。”
 “……”工藤新一倏然想起那日清晨黑羽快斗的所有异状,“…是这样的吗。”
 “我曾经不理解我的父亲为什么不去改变他会死的事实。…不过后来我大概了解一点了。”魔术师屈指逗弄着白猫, “如果他选择活着的话,我们也许一辈子都不会见面也说不定。”
 他亲眼看着孩子的未来与另一个陌生人相联系,相识相知到相守的每一步都走得艰辛,在早春的季节里,他看着自己的孩子将未来放进另一个孩子的手心里——不过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幸福,他做了这样的抉择。


“所以,即使知道未来如此依旧奔赴的'我',一定是有理由的吧。”
 “………是吗。”工藤新一仰头靠进沙发背里,眼神里的火光细微下来。
 “如果是新一的话,”他将白猫儿抱下膝头,放在地板上。身型在月光里逐渐透明,“一定能发现原因,并且理解我的。对吗?”
 “…你是哪里来的自信啊。”工藤新一仰着下颚,十指根根扣紧绒毯边沿,他喟叹出声,眼角有一闪而过的润泽,“真是个任性的家伙。”
 “我当然知道了。”年轻的魔术师吃吃的笑起来,眉梢下弯,表情柔和平静,“因为我啊…”
 ——是那样的爱着你,并且知道,你
 ——也是那样的…


他看着身侧空旷的沙发座椅,上面还尚有黑羽快斗的温度和气息。
 “是啊,我也是那样的…”


——深爱着你。





016.一生一息



工藤新一坐在床头往窗外看,四周粉刷得雪白雪白的墙壁让他感到有些刺眼,却又分外怀念旧事。
 房门轻响一声后身着白大褂的茶发女子娉婷而入。
 “已经醒了吗?那么正好,量个体温吧。”灰原哀还是那副八风不动的面无表情,她将手里的温度计递过去,“你也是足够折腾人的呢,烧着烧着变成肺炎什么的。”
 “…我也是没有想到啊。”昔日的名侦探无奈的接过温度计,“感觉自己越来越弱了,这样的天气…”


“我说过了吧,解药的生物毒性会长久地降低你的免疫力,”灰原哀俯身将他的被子拉高,“你现在的抵抗力还不如三个月大的婴儿,我劝你最好不要太随心所欲。”


“唔,给你。”
 工藤新一苦笑半晌,将温度计递还给这名医师,“已经退烧了,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回去?你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灰原哀把高跟鞋踩的踢踏作响,她接过温度计记录下数据,目不斜视地讽刺。“正好我的手底下分来一名大学实习生,学护理。以后就由她负责你的日常'监督'了。”
 “喂喂…不是吧?”
 “当然——是真的。”她低下头,掌心温柔地贴上工藤新一的左肩,“……我要结婚了,工藤君,你起码要来观礼啊。”
 “哈?”工藤新一难得一脸吃了苍蝇的惊异表情,“你、你终于要结婚了啊?我以为你是不婚主义者?”
 “我只是为科学献身,”她冷笑几声,“就在今年四月,不远了,记得给我包好分子钱啊。
 “我还挺介意到底是哪位倒霉男性会娶你来着。”
 “闭嘴吃药。”



——不过说起来。
 春天的确快来了啊…



那年之后他时常遇见黑羽快斗,各个时间的他,忽然出现在街道上,马路边,病房门口都能看到对方的身影。
 昔日的名侦探总是深深地凝视着他的背影,却在对方转身搜寻的时候抽身离去。
 ——既然你已经决定你的道路…
 ——那么就走下去吧。







017.花。


说说工藤先生?
 说什么好呢……工藤先生大概是我负责的所有病人里最令人省心,也是最养眼的人吧。
 我是在灰原医师的引荐下见到他第一面的,在那之前也只能算是有所耳闻,作为我父母那一辈的偶像,“平成时代的福尔摩斯”这个称号也的确是如雷贯耳的。
 不过在我还在上国小的时候,这个称号似乎也就因为他的隐退而随之没落了。
 国中时我曾经问过母亲,工藤先生究竟为什么在事业的巅峰期选择退隐呢?母亲给我的答案对于那时的我来说,奇怪又模棱两可。
 “……因为他和他的爱人BE了啊。”
 ——这样的。


不好意思…似乎说得有些远了。
 工藤先生在我们医院的知名度很高,护士医生有一大票认识他的,其中有一半是他认识的。
 国小的时候就听闻的关于他的事迹里,他协力警方,剿灭国际大型的恐怖黑衣组织的一段最为传奇,身负那么多盛名,作为一个侦探受到全国追捧——怎么看也是个极为有气势的人吧。


……所以当然不是了啊。工藤先生是一位非常好相处的人,风度礼貌,性格严谨,也非常细致。配合着灰原医师的治疗方案按部就班地生活作息。平日安静,一日里话也不多,有一大半的时间都选择戴着眼镜,靠在床头看书——《福尔摩斯探案集》之类的侦探小说,不过偶尔会看到他在看几本魔术相关的书,不经意间就露出了非常怀念的表情。
 ……诶?很老年人吗?不过工藤先生看起来还是很年轻的。病痛把他折磨得苍白了些,他还是很精神的啦。


工藤先生刚来的那天晚上,前院里追来了一只白猫,被养得油光水滑的模样,但看上去已经不年轻了,步伐拖沓,眼神浑浊。不过却很聪明,一路跟着灰原医师找到了工藤先生的病房。
 但是工藤先生的身体状况欠佳,无法长时间的和它相处。
 它每天都会来报道一次,蹭到工藤先生的身边撒娇打滚,再老老实实地睡上一觉,吃点东西以后就会自觉的离开。得亏于此,一年以来,我的兜里也因为它习惯了揣上点小吃食。
 但是有一天它突然没有来了。
 工藤先生在窗台前边看书,抬头跟我搭话的时候,眼神里全是苍凉和落寞。
 他说南小姐,你知道吗,猫是不会死在家里的。


从那以后,我就没有再见过它。


几个月前,我偶尔会带着工藤先生出门转转圈,也走不远,散步意味的挪个地,又从那个地挪回来。他更多的时间只能呆在室内,从窗户往外看看那片人工池塘。
 工藤先生有很多来拜访的客人,他固定的也只见那几个——来自大阪的服部平次和他的妻子远山和叶,工藤先生的青梅竹马毛利兰小姐和她的一家,以及…长得和毛利小姐十分相似的中森青子小姐。
 他的心情会在短暂的与旧友会面后好起来一些,虽然并不明显,不过他看上去的确轻松了不少。
 这是件值得大家高兴的事。



今年的樱花开得特别好。
 不过工藤先生应该没机会再看了,他在几个星期前彻底被转入了无菌室。而经过数次复查,灰原医师找到我跟我核对信息,得知结果后非常遗憾,遗憾到几乎要落下泪来。
 “还想着让他来参加婚礼活动呢。”灰原医师长长地叹气,手中紧攥着徽章模样的纹饰。“看来是不可能了啊…”
 再一个星期后工藤先生从无菌室里转移出来,消极预案决定他重获自由。
 灰原医师叮嘱我尽量满足他的要求,我点头;灰原医师说他不想做的事情就算了吧,吃药什么的,我点点头;灰原医师说见他的人都让他们见吧,做好基础消毒就好,我点点头;灰原医师说你不要哭了啊,我点点头,发现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明明是这么好的人。


我跟工藤先生学会了很多,保持冷静与安定,细心观察和其他的一些东西,他是个很好的病人,与先生短暂相处的日子里,我受益匪浅。


江户彼岸完全盛开的那一天清晨,工藤先生从接连几日的昏迷里清醒过来,难得的恢复了精神,甚至能够下床走动了。
 他请求我陪他悄悄地离开医院去一趟陵园,难得不是那副公事公办的礼貌性冷淡,相反竟是有些固执的,张扬的意味——年轻时候的他,大概也是这幅模样吧。


我有些为难,但想起以后或许就再也见不到他那么精神的样子了——或者说再也见不到他也说不定。
 最终我还是带着工藤先生去了,悄悄地避开所有人,朝目的地进发。



这座陵园环境很好,我扶着工藤先生从车上下来时,看到夹道而开的樱花树——垂枝樱淡色的花瓣簇簇丛丛地开着。
 大门前,守陵的工作人员跟工藤先生打招呼,工藤先生便指派我去守陵人的屋子里坐一坐,说他有些私人的事情要处理。
 一坐就是一整天。


然后?然后…我当然还是去看了啊。
 我找到工藤先生的时候太阳缓缓地向地平面的西边沉下去,夕阳昏黄的光线里,远处靠坐在墓碑旁工藤先生仿佛快要消失似的。樱花就开在他头顶,繁茂的花把枝都压低。
 一个青年男人好像凭空出现似的,那张脸看不真切,隔得太远只能看清他与先生极像的面容。
 我倏地想起,大家知晓我被调去负责工藤先生时,给我做的大规模科普教育工作——工藤先生有一名早逝的,与他面容极为相似的爱人,也是十多年前,非常出名的魔术师,黑羽快斗先生。



…确实很相似。
 这样看起来,才像货真价实的半身啊。


那位先生——黑羽先生在工藤先生旁边坐下来,握住他的手。
 而工藤先生终于显露出了释然而真实的笑,缓缓地闭上眼睛。




今年的樱花开得…真是好。风一过去,白色的、粉色的细小花瓣,就像雨一样地落下来。
 以后的每一年,也会是这样的吧。


骗人啊,妈妈。
 我很奇怪地想起在车祸中离我而去的母亲,想起了母亲彼时深沉又难过的表情。
 他们明明…是HE的。


啊对了!说起来,我有听过工藤先生拉小提琴,分明是很有音乐细胞的样子,结果唱歌却意外的音痴……
 诶…呃…那个,吉、吉田小姐,你需要纸吗?采访稿打湿了哦?



018.三朝杯酎,一生清梦



飞机在往下坠落。
 黑羽快斗伸手紧握住座位把手。急剧坠落的感受并不好,惯性将他掼进座位里。机身的颠簸引起舱座里四起的尖叫。
 座位前的氧气面罩弹射出来。
 “飞机遇到意外情况,请各位乘客戴上氧气面罩,系好安全带,不要离开座位,重复,飞机……”


失重所带来的心脏抽痛让黑羽快斗皱起了脸,他拉着氧气面罩盖上自己的脸,深深呼吸,闭上眼睛。
 一切兵荒马乱的声音从他耳边远去。


……
 “嘀嘀——”
 汽车喇叭声?


他睁开眼。
 是一条街道,周围人群往来密密匝匝,老式的公车穿行。街道两旁的楼层林立,明显的,是购物中心的模样。
 他往四周走了几步,公交站牌上写着银座一丁目。


他眨了眨眼。
 这是,多少年前的东京呢?



他沿着街道慢悠悠地走,慢悠悠地四处打量。——算是死前的一点小情趣吧。
 黑羽快斗在二丁目的路口停下了脚步,前方不远处有一名女性,有那么一些眼熟的女性,背对着他,扶着街道边的栏杆弯下身去,痛苦不已的样子。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跑过去,扶起那位女性——是个孕妇。
 她满头满脸都是冷汗,紧紧地握住了黑羽快斗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腕骨。
 “………医院……”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却发现电量耗尽无法开机。
 “电话…在口袋里…”年轻的孕妇大口喘气,话语声低微,吐字艰难无比。
 黑羽快斗福至心灵,迅速地翻找出对方的手机拨打了急救中心的电话。




然后就变成了这样…
 黑羽快斗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等待,安全送到的孕妇已经被推进了产房,前台也联络了她的丈夫——此刻对方应该正在火速赶往医院吧。
 他被自己的想象逗得笑起来,指间把玩着一枚五元硬币。
 新一也会这样吗,得到消息的时候。
 他将硬币抛高,随手一抓攥在掌心。


黑羽快斗已经在这里坐了许久了,本意是想呆在这里,等待时间倒转回正常的那一刻,谁知道…
 走廊尽头传来皮鞋踢踢跶跶的凌乱声响。
 来了。
 他收好硬币,将百无聊赖的表情调整成礼貌微笑的pokerface。
 “你好,我是——”
 表情定格。


“你好,我是黑羽盗一,非常感谢你的帮助……先生?”
 “啊、嗯。”黑羽快斗僵硬地点点头,“没什么,只是做了一点小事…”
 手术室的灯由红变绿,主台的医生护士鱼贯而出,一名医生笑嘻嘻地摘下帽子,棕色的眸子里有着真切的喜悦与祝福。
 “孩子的父亲是哪位?恭喜你家多了个小伙子。”他摘下口罩和手套,理了理被压乱的头发。“幸好送得及时,大人小孩都平安无事,等会推到病房就可以去看了。”
 “谢谢您。”黑羽盗一——他年轻的父亲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将脸转向他,“…为了表示感谢,我…”
 “不用了,”黑羽快斗摇摇头,他背手藏起他的指尖——它正微微的变得透明,“真的不用。”
 “可是…”
 “真的不用了!”
 抚养他长大的父亲,此刻能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就是最好的'报答'。


“我要走了。”黑羽快斗将一根项链放在黑羽盗一的手心,后退了一步。
 ——银色的,银质的项链,K字的坠子在日光灯光下泛着盈白的,透明质感的水色。
 他朝他的父亲鞠躬,嘴角上扬,掩住那幅泫然的表情。
 “……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


他转身,大踏步着离去。


黑羽盗一握着手心的链子微微出神,又猛的回过神来。他追出去,在医护楼大门口追到了黑羽快斗的背影。
 ——淡淡的,即将消失的背影
 “先生!还没问你的名字!”
 “…快斗。我的名字是…”


他消失在街道的角落。





黑羽盗一握紧手中的项链走进病房。
 他年轻美貌的妻子正怀抱着幼小的新生儿,欢喜地逗弄着,小家伙抱着母亲的手指头嘬个不停,一双月夜蓝色的眸子好奇地朝他望过来。
 黑羽千影笑着看他。
 “决定了吗,孩子要叫什么?”
 “快斗。”他怔怔地看着那双蓝滢滢的眸子,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叫黑羽快斗。”


幼小的生命纯净而茫然地四下打量,口中哼出意味不明的音节。
 黑羽盗一将紧紧攒着的项链放到新生儿大张的手心中,俯身下去亲吻孩子额心柔嫩的皮肤。



快斗。





飞机还在下落。
 他回去时正遇上最后一次穿过云层的颠簸。
 黑羽快斗猛地咳了几声,往外看如今早已是万家灯火通明的美国西海岸——仿佛都能听见他们幸福的欢笑声。
 机舱里有一对恋人紧紧地相拥;
 一位年轻的母亲护着她的孩子,擦去他的眼泪;
 一位画家用手和水汽,在窗户玻璃上留下了最后的作品;
 一位空乘解下自己的领巾,牢牢的系在了机舱门上
 ……


他握住了胸前的K字项链,磕碰到无名指上的戒指,金属相撞的清脆声响。


飞机头部冲撞、陷进海岸线的一瞬间,他眼前闪过白光。
 夕阳,樱花,清风,墓碑…
 工藤新一。


他微笑着,微笑着,向着他走过去。





工藤新一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遇见去世多时的黑羽快斗,他仍穿着那日清晨离去时的衣装。磨砂黑色的衬衫,银色的领带。
 他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奔跑而来,头发凌乱。衬衫被勒出褶皱。
 他坐在他身旁,静静地,低声轻笑却不发一语。


这样也算是一辈子了吗。
 笨蛋。


黑羽快斗去握他的手,手心的温度由温热开始,无可抑制地转凉。
 “怪不得从没见过36岁以后的你。”工藤新一好笑地慨叹。“……你已经完成了吗,你的'理由'。”
 无人回答他的问题。


黑羽快斗牵着他的手,安心感促使他闭上那双湛蓝的天色眼眸。


“我很想念你。”



“我爱你。”
 黑羽快斗说。





019.


“你差点迟到了,黑羽快斗。”
 “最后不也按时赶到了吗,你身边。”
 “…笨蛋。”


What's about death?
You'll love me yet.



000.你一生的故事


36岁的黑羽快斗陪伴着49岁的工藤新一停止呼吸;
 同样的一天,29岁的黑羽快遇上了15岁的工藤新一,又还清了一个魔术;24岁的黑羽快斗与24岁的工藤新一交换了戒指;20岁的黑羽快斗给了他同样20岁的恋人一个吻,赶上了第一朵开盛的樱花…
 …与此同时,19岁的黑羽快斗正重逢19岁工藤新一。



时间在不同的空间里平行前进。
 而他们始终在一起。



“死亡,于时间的无尽长河中不过是渺小的一粟,他无法分开你我。”
 “我们将会再次初见,再次重逢,然后循环往复地、再次地、无数次地相爱。”




—END—


———————————


*1 罗伯特勃朗宁他老婆,小残疾的诗人,整理了本诗集叫葡萄牙人,被她老公爱称为“我的小葡萄牙人”
 *2 大家都很熟的,拿身份证登记买的钻戒,一辈子只能买一对,每一对设计都不一样。


———————————


“我憎恨春天,一恨他来得早不带商量,二恨他去得快不能阻挡。”

[昊磊] 绯色预谋

克莱因蓝:











*潜规则 mob 脑洞扩写 意识流 慎入


 




 




 


“名利场是什么?”


 


“对成年人来说是名利场,对年轻人来说是屠宰场。”


 


 


 


 


 


像Leo这样的人不多。


 




 


他的目的不是成为光芒耀眼的交际花,也不是依偎在随便某个色/欲熏心的“大人物”怀里靠着几个狼狈的的垫脚石跻身中产阶级。


 


他只是想接近那个所谓的“只为艺术献身”的导演,只此一人,简单如此,其他的一切都是多余的梦。


 


你说他纯情也可以,说他愚蠢也可以。


 


反正到头来,他只想成为Turbo导演一个人的演员。


 


 


 


他是被上天眷顾的男孩。


 


他想要的,没有他得不到的。


 


 


 


他知道Turbo和那个制片人David是至交,所以他想尽办法爬上了那个制片人的床——毕竟为金钱和名气用身体博上位的小角色最好演,对吧?


 


但很可笑。


 


看起来他绕了好远的路,你说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愚蠢?


 


 


 




 


Turbo来的前一天,他翻到了他和David的聊天内容。


 


第二天一切的时机则显得正好。


 


管家领人进门的时候,Leo正趴在钢琴上被David压得喘不过气。


 


银色的耳钉折射着午后的光,笔直修长的腿支撑不住身体,抽搐无力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琴键上奏出诡异的音乐。


 


他知道Turbo透过未合上的门看到了,却始终留在房间外面没有动静。


 


他能想象这一幕对于一位敏感的导演来说视觉冲击力有多强,但他顾不上矜持。


 


被卷入深渊的前一刻,他不由自主地张开了腿,咸涩的汗液流过凸起的喉结,他被向深处的一顶逼出一阵急促的惊呼。


 


David也发觉Turbo来了,但也好像并不在乎这画面被看到——Leo没想到他们的关系已经好到如此地步——他尽全力配合演出,动情至深之时也哭吟得痛快。


 


而Turbo虽然在客厅正襟危坐,却不断地被旁屋吸引。从他的角度,眼神穿过门缝首先是看到两个人绞缠的身体,下一瞬间却不经意间对上了Leo的视线。


 


他有些惊讶。对方是个陌生的男孩,看起来很年轻,不过十八九岁,指尖在琴键上快要抠出血来,看起来已经被折磨了很久。他上身渐渐失了力气,便不得不把头微微靠在谱台上,视线也开始飘忽和涣散,但强撑着不曾求饶。


 


他干净漂亮的身段和David偏深的皮肤贴在一起,逆光的视角下好像从背后长出天使一般的翅膀。透过镶金门框的不完整的朦胧画面里,他神一般地降灵在琴房,圣洁又充满情/欲。


 


Turbo萌生出一种错觉——那眼神里的绝望和欢愉,张合嗫嚅的嘴唇,挣扎的颤动,像是传递着某种挽留的模糊暗号,不过也有可能只是多巴胺催生的假象罢了。


 




 


而Leo确实在营造假象,一副全心全意爱上David的假象。


 




 


当David若无其事地走出来坐在Turbo对面的时候,Leo被拉过来坐在David的腿上,老老实实扮演着他的宠物情人。


 


Turbo有新电影要拍,这天来商量合作和选角的事情。而这位长期合作的制片人也确实毫不在意让小情人听到所谓的“商业机密”。对方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小角色罢了。尔虞我诈的战争打起来,他只能被巨浪掀翻并沉入海底。


 


随着这些时日的你来我往,Turbo也给了他这个小角色多了些眼神。


 


有时候Turbo过来的时候会碰上他正从洗澡间走出来,裹着浴巾带着蒸腾的雾气,绵软香甜,拿烟的手还带着细微的颤抖,抖落的烟灰化作万千尘埃蒙住了大导演清醒的直觉。他总是顶着一张天真的脸,说话时却带着未平复的喘息和沙哑的嘶鸣。那些刻意掩饰和压抑的磁性,让他的声线带有某种致命的性吸引力。


 


年轻,年轻又充满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丽。单纯的、雪白的、被捆住翅膀的、任人宰割的天鹅,外表圣洁的堕落天使。


 


Turbo常常在因等待而出神的时候想,为什么他要叫这个名字,”Leo”,狮子,野心、欲望,挥舞着獠牙利爪的征服者——他看起来明明更像只被人类圈养的野生动物。


 


被丝绸衬衫遮着皮肤时像个纨绔的贵公子,穿白色毛衣的时候却像个不谙世事的学生。不论他像什么了,Turbo知道他一定很会玩。能跟上David,一定也很经得住玩。


 




 


有数次约谈时,Turbo来了,David却不在。他一向随便而不守约,而Turbo一向任凭他当个阔绰不羁的损友。


 


这时候Leo就会成为传话的那个人,好像这个家的第二个主人一般,礼貌又不谦卑,温柔又不逾越,不会跟从本能地一再挽留Turbo留下来。


 


他演透了一个对外人矜持的角儿,他知道要等。


 


即使他从公开渠道得到的信息寥寥无几,甚至并不能判断Turbo的取向,他从一开始就决定飞蛾扑火地扑上来了。


 




 


Turbo常被媒体评价为一个清高专注的导演,因其不近人情也不近欲色。


 


有时候他甚至被戏谑地称作一个“怪胎”。


 


众人纳闷,他明明勾勾手指就能获得一切,却选择为纯粹的艺术与美放弃别的消遣。


 


“我也爱世人,但爱世人得不到什么回应,不如转身爱一爱自己的梦想”,他说。达到什么境界都无所谓,至少他的作品切实地存在过,而非寄希望于面具和幻影。“反正人这一生早晚都会被淡忘,索性留下点让人记得久一点的东西。”面对观众,面对陌生人,他的借口明确,对私生活问题一概闭口不谈。


 


 


 


“你这么犟,又这么古怪,得找个治得了你的人才行。”David也这么说他,这不知道是第几次在谈工作的时候跑题了。


 


黄昏的光线透过琴房的窗帘钻进来,天色渐晚,没有开灯的客厅仍然算得上昏暗。


 


皮质沙发边放置着一架复古的烛台,David伸手借着白烛的火点燃了烟,烛蜡散发的植株香薰味道与烟草味混合在一起,形成某种狂野与神秘相融的奇特氛围。


 


这时候Leo走过来,调皮地绕到了沙发背后,偷走他嘴唇叼着的烟,然后抬着David覆着髭须的下巴,低头给了他一个浅浅的吻,再把烟完整地放回原位。


 


David就着失而复得的烟猛吸了一口,Turbo眼睁睁看着那烟头的火开始燎原,烧出了一个熊熊的春天。


 


烦躁。


 


“不了,别看你周围不缺莺莺燕燕,我倒是担心你劳累过度英年早逝。”Turbo当然是回答得毫不领情,一向沉稳的人甚至显得有些坐不住。


 


他巴不得带着船尖利炮嵌进话里,尽快了结没有答案的对话,“别跑题了,你觉得我选的人怎么样——除了这位你硬是要安插进来的小演员。”他露出一个温和又圆滑的微笑。


 


但说实话,他其实对这件事并没有太大的不满。


 


Leo不是第一个David扔给他的包袱,戏份不多,不影响影片整体大局,况且——即使他不便直白说起,Leo聪明又漂亮,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偶尔David不在的时候,他们聊起对于电影对于世界的看法,也能得到比他预期更多的共鸣。


 


 


 


 


 


夏日降临,Leo的第一部电影开拍。他演一个不起眼的配角,没有多少戏份,但也不算反派角色。一个华丽却最终陨落的过客,没有做错任何事,但苦难来临的时候却没有任何人救他。他没能当成生还者,他不过是被无望生活吞没的其中一个。


 


他不知道这个角色虽然微不足道,却是Turbo最为偏爱的一个,而他演绎得近乎完美符合Turbo的理想。


 


即使镜头记录着他痛苦、温柔和忧伤的极致模样,他仍然傲气凌人;即使是落魄到谷底,光着的脚上沾满沙土和泥,走起路来也带着煞羽的风。这时候Turbo才想,在镜头面前,Leo果然还是Leo,才是真正的小狮子,与他在David住所所看到的香/艳场面尽然不同——电影内是绝望的猎手、深沉的叹息;电影外是新鲜的花朵、微弱的笑意。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他突然对剖开这个人的内心产生了兴趣。


 


“海浪把一切如命运一般轻不可量的东西从海底卷起,送到沙滩上。这就是这部电影要讲的。”最后一幕的时候,他走上前去,攀着Leo的肩膀,靠在他耳边给他说戏。


 


“生命的风暴就是那样把你卷入我的岸边来。”他忽地手臂用力,把Leo往自己的方向拉。“我”是指的他,还是指他的镜头,他没有说明。让话里藏着几分暧昧的暗语好像更有意思一点。


 


短暂的说明之后,Leo的诠释也无可挑剔。他沉得下心又充满灵气,在场的人无不感叹他的天赋。


 


海岸边蜿蜒的长线向远处延伸,伸向最高潮汐的边界,最终又潮汐之力被拖拽回海洋中央。


 


Leo要讲的故事从这里落幕。


 


辉煌的衰落,美丽的摧毁,枯萎与绽放周而复始,永恒的只有无常。


 


 


 


 


 


第一部戏上映后,尽管票房平平,但凭借紧凑流畅的叙事、前沿巧妙的拍摄手法和演员出色的表演获得了无数业内好评。


 


Leo的名字出现在片头一角,对于一个演员职业生涯的起步已经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始。媒体和大众对于这个新鲜面孔被不断挖掘与解读,使得他出现的片段突然变得更加重要而又晦涩起来。


 


好像他赋予了这个小小的角色更多的含义,像因觅食而被章鱼绞杀的海鸥,一头扎进了海底深渊,虽然匆匆落幕,却呈现出不可言说的命运张力。


 


 


 


但热潮总会降温,秋天开始变冷。


 


David曾经答应他的下一个角色在十一月的最后一周被戛然毁约。十几个字的短信被砸过来当做否决信,整整七天,David再没有回来过他们曾经共住的宅子。


 


树影沉入透明的空气,月亮挂在黑暗的夜幕,Leo平静地站在窗边,心想,他就快要被扔掉了,他需要准备好新的巢穴。


 


 


 




 


十二月,电影被提名并拿下了一个不小的奖。一年一度的颁奖典礼热火朝天地在这座喧哗的城市展开。


 


典礼当天,Turbo被堵车耽误,赶到典礼现场的时候悄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Leo被安保堵在警戒线外,在红毯的边缘徘徊。


 


他顺势靠近,隐约听到他哭着在电话里说什么,他不需要角色,他只想留在谁身边,他只想有一个陪伴,有一个固定的去处。


 


“别赶我走……”


 


典礼已经开场,红毯的记者们已经走得三三两两,Turbo站在红毯尽头,在Leo背后看他肩膀颤抖,伸出一只手却又猛地收了回来。


 


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对他做出礼仪手势,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场合的束缚。还没走完的记者们又涌上来迎接这位迟到的导演。突然出现的闪光灯与快门声让他措手不及,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才算得体。


 


他想带Leo进去,但David没有给他实名制的请帖,内场严格不允许进入。最终他还是与他擦肩而过,大家看来不过一个镇静的导演与一个不知名的小角色,全程理所当然地没有任何交流。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各处的镜头入座席上,身旁的David却玩味地举着手机听筒,丝毫不在乎场合。但他只是无声地笑着,对另一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Turbo没有和David搭话。他甚至感觉得到电话另一头脆弱的请求化作实体向David涌去,而对方只当作小丑一般滑稽的表演。


 


 


 




 


典礼结束当天,Leo已经进不去那间宅子了,David的消息和他们死去的关系一起彻底石沉海底。


 


去David那里参加完庆功宴已经是深夜,Turbo出门准备回家,便觉得脚边踢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低头发现Leo蜷缩在门口,像只被丢弃的小狗一般,易碎得好像快要消弭在楼道的阴暗之中。


 


他感觉到身边的动静,缓缓仰起头来,满脸的泪,眼眶泛粉。可能是声嘶力竭太久,他开始止不住地哽咽和咳嗽。他知道自己看起来一定很可怜,还有些迷茫无措。


 


他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扑了上去,“Turbo,我知道你和他挚交,你帮帮我,以后,以后我一定报答你……”


 


 


 


Turbo惊异地愣在了原地。


 


他本来想冲动地劝他,你别管他了,跟我走吧。但好像太过突兀,他怕吓跑了小孩子。


 


于是他开口,“他不会回头了。我了解他这个人,而且,你心里也应该明白的。”


 


 


 


“可我……我什么也没有了……”Leo又垂下头,忽地滑了下去,Turbo条件反射地伸出手去捞,但对方太过纤细的腰身好像滑得抓不住。


 


他又抱着膝盖蹲在地上,脸埋进手臂里,像落魄的王子哀悼他的过失。


 


Turbo突然被某种摄人心魄的美袭击。


 


在他的世界里,美的东西不一定完美,不一定光彩,但一定纯粹。


 


他怀疑他们都带有某种相通的残缺。


 


Leo所遭受的无疾而终的关系,却让他感受到美和心动。曾经他那样充满生命力地向他们扑了上来,又浑身是伤地不愿意走。


 


Turbo也不想他走,无论他是在David身边也好,在他的片场也罢,他想Leo留下来。


 


他荒芜的精神领域已经长出一片新芽,如果Leo突然离开,那么这片新芽注定要夭折而死。


 


Leo是否胜过他偏爱过的那个角色,他说不上,但至少今晚的他是无与伦比的。


 


Turbo蹲下来,伸手轻轻抬起对方的下颚,长长睫毛被打湿,像蝴蝶沾湿了羽毛的翅膀。


 


当几滴眼泪从白净的颊边滑落,润湿了他的手指的时候,小狮子含着泪水,突然哧哧地笑了起来,怀着疯狂的、讽刺的绝望,凝视着他,“我什么也没有了……”


 


在黯淡的灯光下,Leo那苍白、脆弱、慵倦的脸,在他看来是永生的。


 


像电影里他偏爱的那个角色。


 


风翻搅他,在没有泡沫的潮水中, 在没有重量的物质里,在倾斜的火焰中。


 


他打破了Turbo所坚信的循环。


 




 


“或许,我可以替代他吗?”


 


他虽然擅长用摄像机来叙事,却从来学不会个人感情的表达。他的每句话都说得如屡薄冰,但掷地有声。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先从合作关系开始。”


 


“我有部新的作品要拍,你可以参与进来。”


 


 


 


Leo睁着梨花带雨的眼睛,一脸诧异地望着Turbo。


 




 


内心却已经暗自窃喜。


 




 


你看,所有他想要的,他早晚有一天能得到。


 


 


 


Turbo伸出手,触碰到更多湿漉漉的泪水,那一瞬间的触感细腻,这样的滑和润,让他不禁开始好奇他被泪水浸过的唇。


 


但他没有说出来。


 


不急,他的玫瑰需要时间来驯养。


 


他保持着绅士的礼节与克制,一如既往。导演Turbo在任何场合从不失格。


 


 


 


但总会有这一天的,他想。


 


 


 




 


次年,Turbo执导的电影《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在欧洲电影节上映,主演Leo获得最佳男主角奖。


 


自此,采访节目纷至沓来,无数的剧本奔向Leo,但他个人对外宣称,“只做Turbo导演一个人的演员”,从不作多余的解释。许是工作合拍,许是别的原因。而即使外界对二人关系猜测不断,好在二人合作的影片实在足以载入影史,流言蜚语不及艺术本身。


 


Turbo也真正做到了爱世人也爱梦想,在他的作品中展现出了一种又一种人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所以,你能说所有疯狂的人都一定是愚蠢的吗?


 


 


 


想要名利场中觅食,不用当狮子,只用当一条游刃有余的鱼。


 


多容易的事情,甚至不用杀红眼。


 


 


 


Leo并不愚蠢。


 


这场赌博也没有输家。


 


 












 -End






 


* 这篇灵感来自于GQ名利场活动以及这两句诗:


 


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


 


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博尔赫斯《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楚路】赵孟华日记 2 犯贱

七蜀:


中秋快乐!虽然说我们依旧没有假!

基友点的命题作文,食用愉快么么哒!

没有看1的小伙伴们戳→http://1258719386.lofter.com/post/44f212_bedcac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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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犯贱。



同学会回家之后,我久久不能忘记楚子航带路明非离开之前的那个眼神,冷冷的。我完全不能想象出这样的人会和路明非是一对。
说不定是我想多了。



我瘫在沙发上,太阳穴隐隐作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喝多了。



对了,当时路明非醉得厉害,我让他打电话给师姐,他说不定连楚子航都没认出来。我仔细思索了一会儿,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小。茅台上头快,那小子灌了大半瓶,脑子没可能是清醒的。要他那时候的醉意是装的,专门来忽悠我演戏的,那他这学也别上了,干脆直接和柳淼淼搭戏拍电影吧,咱们仕兰什么人没出过,估计就差他一个影帝了。



都说酒后吐真言,酒后乱性,我回想了路明非喊“媳妇儿”时候的流氓样,突然觉得我们高中同班的那三年里我们都忽略了他内心的很多东西。不过也是,谁会闲得无聊去关注一个衰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喜欢那种颓废的style。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内心给楚子航开脱,去用自己的角度来证明他俩没别的,这对我什么好处都没有。我咬着嘴唇想了一会,估计还是潜意识里不想承认路明非现在混得那么风生水起。



对,我就是不承认我这人在犯贱。



想这些的时候,我还不知道就在一百二十小时之后,事实又会啪啪啪地打在我的脸上,打得我生疼。



那天晚上我的状态也不好,瞎鸡巴想了点有的没的就洗洗睡了,连找雯雯上全垒的想法都没了。



一夜无梦,睡得还挺爽,如果不算第二天早上被电话吵醒的话。



我不耐烦地哼了几声才摸起手机,有点出乎我意料的是来电人竟然是仕兰中学的校长。
“孟华啊,那个你今天有没有安排啊,待会能来学校一趟吗?”



我愣了一下,想了想。今天倒是真的没安排,在家宅着就只打游戏,出去逛逛也未尝不可,只是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应了声,校长那边传开了嘿嘿几声,“那你十点半左右来下学校吧。高三刚开学嘛,想请往届优秀校友发个言,鼓励鼓励毕业生。”
我心下了然,答应了下来。



看了下钟,已经九点了,我挠着头爬起床洗漱。优秀校友,我心想,楚子航肯定得算一个,柳淼淼应该也算一个,然后是苏晓蔷?就是不知道路明非那货能不能排上号。我记得校长对那家伙的印象也没有怎么好,而且回望他那三年的丰功伟绩,这“优秀”二字放在他身上也是太牵强了。但话又说回来,他高中时是混的不怎么样,但他大学确实是牛逼的,而且西装革履往那一站确实有点华尔街精英的感觉。当然这种感觉心下想想就好,佛曰不可说。



我几乎是压着点来到仕兰的。是周末,除了少数留校学习的高三狗之外几乎就只剩下保安了。今天天气不好,云彩压得很低,随时可能下雨。我望了望学校里边,为了高大上校长特地种了一大堆树,现在这么一看气氛还挺适合鬼片的。



我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加了个滤镜发上朋友圈,收到了一堆人的秒点赞。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还是挺爽的,我一边暗爽一边哼起了小曲。



俗话说的好,乐极了总是要生悲的,不到一分钟我就尴尬了。哼着歌走过校门前的柱子,才发现有个人倚在上面,看我傻了吧唧地蹦哒到他身前,向我点点头。



“楚⋯⋯楚师兄⋯⋯你好啊⋯⋯”我嘴角抽了抽,心说这下糗大了。



楚子航完全不在意,面无表情地递给我一张放行条,“校长在办公室,你先进去。”



我讷讷地接过牌子,客套话脱口而出,“楚师兄等人啊,是不是人没来齐,还差谁,要不要换我在这里等啊?”我说完就后悔了,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楚子航不像是会和别人客套的人,他要不想站了估计真的会点点头把活扔给我自己拍屁股走人,那我就玩大发了。我用余光瞥了瞥天,阴沉沉的雨随时都可能下来,心也随着沉了下来。



不过还好,楚子航摇了摇头,看了眼表说道:“你先进去,我等明非。”



我下意识哦哦哦了几声说师兄辛苦了,话都说完了才反应过来“明非”是谁。



哇擦咧真的是路明非那小子?



我原地愣了两秒钟,才意识到自己表现得有些明显了。如果他和路明非真的有什么的话(据我推测这个可能性不会超过百分之五十),我这样子八成是要被秒杀的;而要是我想多了,那我也显得太傻逼了,光辉形象一下就没掉了。不过看他和路明非也没住一起(毕竟昨天路明非醉得那么厉害,他估计是直接送到家的),前者的可能性可能还得减少。我脑补了一下楚子航和路明非勾肩搭背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觉得画面太美画风都跑偏到了西半球。



我悄悄咪咪地瞄了楚子航一眼,好在他没在看我,静静地看着马路上川流不息。



刚抬脚要走,我却看到楚子航眼睛里一下子有了焦距。我不由自主地收回来我迈开的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然后我就看到一辆粉色的,上面还画着芭比娃娃的比亚迪贴着人行道缓缓驶来。



粉,色,的,画,着,芭,比,娃,娃,的。



我刚心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到底是哪个傻逼审美这么奇葩,后排车门就打开了,路明非从里面跳了出来,理了理翻折过去了的衣领,朝楚子航挥手。



阿门,但愿这车不是他的,我还是不太想看到仕兰中学的审美被这么荼毒。



放下路明非之后这朵奇葩马上扬长而去,不知道是不是还有点自知之明,虽然说它这扬长而去的速度也就比陈雯雯之前养的那只巴西龟差不太多。



其实别说,乌龟真的爬得不慢,脸盆大小的说不定能比兔子快。



我这里满脑子跑火车,楚子航那边已经迎上去了,亲自把狗牌式通行证挂到路明非脖子上。我看到楚子航的嘴巴动了动,但是我没听太轻。不过他说了什么下一秒就能猜到了——路明非伸手摸了下领口,冲奇葩喊:“芬狗!停一下!我领带!”



下一秒,车都没停下来,副驾驶的门就被一个金发碧眼的大美女踹开了。我看着眼睛一亮,这美女实在太合我对异性的审美了,一身类似于OL的套装简直制服诱惑。美女手上抓着条领带,踏着高跟鞋一路小跑着蹦到了路明非跟前。“很抱歉,主席,是我的疏忽。”



我心中咯噔一下,刚刚奇葩开到离我最近的地方时,我瞥了眼驾驶位。开车的是个铁灰色毛的外国佬,在和车里人不知道说什么。他声音不小但毕竟还是隔着个玻璃,我隐隐约约听着像中文。我还不信,以为是幻听,不过这美女一开口,我一下就能确定了,那个外国佬说的确实是中文。我暗道了声卧槽,心说这什么学校,老外中文一个两个都是十级,它全名别是什么美国卡塞尔中文装修学院之类的。




我觉得我现在这幅样子一定很丢面,乡巴佬一样,像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那边的几个人的注意力都没在我这边。我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溜近了几米好听八卦,脸上装出一副“我很和善我等楚师兄”的表情。



在美女面前,路明非倒是镇定得不得了,并没有出现不知道手往哪放这类的情况。而且也不知道是在硬装还是在装逼,他垂着眼睑看着金发美女(感觉是在看睫毛),脸上还挂着微笑。



实话实说,这画面很和谐很自然,就是配上路明非的脸就太出戏了。他和金发美女之间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有默契了,打领带的动作总能让我想到那些小秘。这么说感觉也不对,那种熟悉的感觉应该是在于男女朋友之间的默契,只是那美女似乎自动把自己的地位降了一级,两人明显是不平等的,这么一说又贴近了领导和秘书。这种迷之默契和他与楚子航之间的那种不一样,我说不清楚差别,但是感觉这种东西,往往是准的。



打领带的过程整个儿没几秒钟,我心中吐的槽就估计已经能绕地球一圈了。小美女给路明非整理好衣服之后,冲他甜甜一笑:“那主席您和楚会长玩得愉快,我们先走了。”



“辛苦啦伊莎贝尔。”路明非挥挥手,“顺便给你们安利一下,城东小吃一条街特别棒,我之前和芬狗去过的,师姐当时也在,你要想去的话直接和芬狗说。”



伊莎贝尔谢过路明非就走了,我却眨巴着眼睛在分析对话里的内容。



主席,我寻思,在我们学校的学生会,老大的称呼也是主席。天,路明非不会是他们那啥学校学生会主席吧!



不过这也只是一个想法,我不敢承认,或许他们学校学生会头头的称呼是会长?我还记得刚刚小美女喊楚子航会长来着,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楚子航是真的牛逼,我都不得不服气的那种牛逼。



只是,事实却证明了我还是图样图森破。我只注意到了伊莎贝尔喊楚子航称呼里那个“会长”却没注意这俩字前面的那个“楚”。谁喊自家会长还会带姓?



楚子航那个人精像是会读心术一样,带着路明非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淡淡地说:“明非是我们学校学生会主席,我是狮心会会长。刚刚那个女孩是学生会的首席秘书。”他语气平的像是景点里的自动解说,不过我当时心里特别不争气地闪过了一句“夭寿了楚子航主动跟我说话了”。不过还好,我瞥了眼路明非,看他也一脸惊讶地看着楚子航。



很好,看来楚子航的解说真的不是谁都能攀上的,看路明非一脸懵我可能还有幸成为了第一个。



但是他这句话说完之后又回到原来的样子了,几乎就无视了我这么个人。我蛋疼,心说你他妈也好歹给我解释一下狮心会是什么吧,和学生会放在一起听着好厉害的样子。这么想完了我才意识到,哦卧槽路明非真的特么是学生会主席!他们学生会主席是根据吐槽能力选的吗?



我深吸口气意识到不能计较这些,甩甩头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我特地落在了后面,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打量他俩了。



楚子航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套装,不是工装西装的那种,倒像是学校的礼仪服之类的,只是设计感更强一点,带着浓厚的英伦风,给人的感觉很舒服。路明非的那套则是墨绿色的,也是学校礼服的即视感,但和楚子航那套又不一样,或许现代元素要更多一点。我看了看他俩,再对上那个学生会和狮心会,一下子就明白了。感情这是他们这两个社团(性质不清,姑且说是社团)的衣服。今天穿这两套,估计得是校长的要求。



我没再问了,眼神里的疑问也给我憋回去了,既然是仕兰校长让他们这么穿的,估计多少是知道点他们这俩社团的事儿的。我和校长算是熟,到时候直接问他就好了。



见到仕兰校长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有三个人了,柳淼淼果然算在内,剩下两个只是眼熟,应该是前两届的成功人士。



校长把我们几个和楚子航路明非分开了,估计他俩归为留学那边的,我们这边适用于国内发展。校长先和我们这边交代事情,楚子航和路明非就在那边咬耳朵,啊呸,聊天。我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喝了酒的邪火还没下去,心中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全程都把校长逼逼的东西当了耳旁风,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他们那边了(后来发现其实柳淼淼跟我也是一样的)。像是要证明我的推理一样,他俩聊天内容和动作实在正经得不能再正经,一点肢体接触都没有。



我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孟华·福尔摩斯。
校长没多久就说完了,转过去找留学二人组了。我看了眼他办公桌面,果然放着一份关于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会和狮心会的介绍,就是最下面有一句装逼又突兀的“Your sincerely Norma.”。选择性无视了这个高考信件专用语,我偷偷把这几张纸拍了下来,待会有空了就看看。



学生会这个名字听起来是厉害的,也正因为这个,所以感觉放在路明非身上有些太不合适了。我承认他出国后变得牛逼了,但和楚子航比起来差距却还不止一点点(其实和我还有苏晓蔷比起来也差挺多的)。



出于尊重,在校长和楚子航路明非叨逼叨的时候我们并没有离开,几个人排排坐吃果果一样坐在沙发上,那边两个不认识的人腰板挺得像是在天安门看升旗,柳淼淼坐得倒是婀娜多姿。



我没管其他人,自己掏出手机看刚拍的那几张文件。有些出乎我意料的是,文件里不仅仅介绍了卡塞尔的学生会和狮心会,还连带着卡塞尔学院本身和这两个社团里的高层都介绍了。



我草草看了一下卡塞尔学院的介绍,那一所综合性大学,但有些让人费解的是,它的主要科研成果竟然都在生物方面有关爬行类和古生物化石上!我想了想路明非和楚子航一个蹲在地上挖蜥蜴另一个拿着锤头对骨头叮叮咣咣,觉得世界观有点被颠覆。



估计写这份东西的是外国人,对路明非的描写浮夸到我看着都尴尬,什么骁勇善战聪慧如孔明⋯⋯我连放屁都骂不出来了。而且里面居然还有褒赞仕兰中学给他们送了两个人才,九成九是为了讨好仕兰的校长。



我注意到几年前把路明非带走的那个红发美女也在这份资料里,叫陈墨瞳,居然还是学生会前老大的未婚妻。而戏剧性的是,她那个顶着个罗马皇帝名字的未婚夫还是个意大利的土豪,看介绍相当于世界的比尔盖茨或者中国的马云。我一下子意识到,他昨天那声“媳妇儿”的对象估计真的不是她了,否则这个加图索一头金发要变成呼伦贝尔,还不打爆路明非那个小衰仔。



那个日本妹和这个伊莎贝尔都在内,让我有点惊讶的是日本妹居然还是下一届学生会主席的内定候选人!其他人我就不一一赘述了,就来说一个我印象特别深的,那个矮矮的北欧萝莉——



“这是一个很大只的女孩”看到这个描写我愣了一下,又去看了好几眼照片,没错,就是同学会门口跟着路明非的那个北欧的小姑娘,资料里介绍说叫Zero,俄罗斯人。那个女孩子太惊艳了,像瓷娃娃一样,才隔了一天我不会忘。还是说这个是她姐姐?老大把营养都吸走了然后全身等比例放大?那一定不好看,巨型充气娃娃一样。



“呃⋯⋯这个‘大只’是‘安静’的意思,”我耳边突然想起一个声音,炸雷一样毫无准备,把我吓了一跳,“抱,抱歉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
“路明非?”我抬头皱眉,正要发作却发现楚子航站在他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心下一凛,烦躁地摆摆手表示算了算了。打狗也要看主人,这是其一,其实最主要的还是我毕竟是在偷窥他们的资料(或许还涉及到隐私?),他们没计较再得理不饶人就真的是显得我太没素质了,就是我是真的不太好意思问那个“大只”了。



接下来我们也没多交流,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在家准备讲稿的事我已经是轻车熟路了,校长给的期限是下周五,今天是周日,还有差不多一周,还是很充裕的。



接下来几天的流水账略下不提8月8号周五,校长安排的高三动员会的形式和我们当时差不太多,分开国内国外,然后一个个上去讲。学校礼堂扩大过,足够坐满整个学校,所以其他年级的学生想来听也可以。我观察了一下,其他年级的分成两份,一份男生占百分之六十以上,是柳淼淼后援团,甚至还有人举名牌(不过后来被校长收了);另一份则九成九是女孩子,来看仕兰传奇楚子航的。



我准备去候场的会议室等开场顺便练练稿子,那里一向没人,但没想到这次推门进去,里面竟然有一个没见过的妹子。她一身深蓝色的秘书服,花边细节很是眼熟,我稍稍想了一下就想起来了,和楚子航那件会服很像,估计这妹子也是卡塞尔学院的人。



她也在打量我,不过目光没我那么带刺,让你感觉还是挺柔和挺舒服的。我索性也不看稿子了,我这几天研究了一下那份资料,对这个神秘的卡塞尔学院有了个大概的了解,不过还是有很多东西不懂,现在顺便一起问了(最好还能把楚子航路明非的真正关系挖出来)。



“你好。”我尽量摆出一脸友好,心想着怎么把她的话套出来。



妹子莞尔一笑,“你好,赵先生。我是卡塞尔学院狮心会副会长苏茜。”



开门见山。她直接把我想问的就说出来了,估计比起学生会的那个伊莎贝尔,她在交际方面要更精明一点。



我正视起她来,点点头,在她身边坐下,问了几个有关卡塞尔的问题,她一一回答了,但是却是在打太极,而且打得天衣无缝,你完全找不到突破口绕回去,硬是要问的话就是冒犯了。我对这个妹子的好感度略降了点,漂亮是漂亮,就是太聪明了。我突然想到那些国内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桥段,总裁,放在大学就是会长和主席与秘书总是有那么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我用开玩笑的语气问了出来,她眨眨眼道:“每一届的狮心会会长或者学生会主席的绯闻对象都会有首席秘书的。我当了会长两年的绯闻女友,不过后来因为和另一个学妹的绯闻传出来就不了了之了。”



“那就只是绯闻?”我特地加重了“只是”的音。
“也不尽然,”她说,“像上届学生会主席和他的秘书都已经是未婚夫妻了。”



我心中苦笑,苏茜还真是油盐不进,想想同学会上的路明非,我不禁怀疑难道除了中文,完美地偷换概念也是卡塞尔的必修课吗?



我也放弃了直捣黄龙的目的,随便岔开了话题,“你们是集体来中国玩吗?中文怎么都那么溜啊?”



她歪着头想了想,说:“因为会长和路主席都回国,我们就把这次假期旅行地点订到中国啦。至于中文,”她耸耸肩,“我们学校中国人很多的,而且校长也有这么个恶趣味。”



我点点头,自己又犯贱不肯把心里对楚路二人的想法说出来,就也没什么东西好问了。这妞儿精得很,到时候我的黑历史要给她扒出来了就很尴尬了。



我起身告辞,苏茜笑着点头,表示待会开讲的时候会去会议室。我走到外面,学生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进场,便走到柳淼淼身边坐下等开场。



今年国内组包括我在内演讲内容都没什么创新,就柳淼淼因为是明星的缘故上去之后引起了一阵小高潮,提问环节都是找她要自拍要签名要微信的——当然都被她拒绝了。我们下了台换留学组,我是来扒八卦的,就在舞台侧边找了个风水宝地坐了下来。



留学组往年都不是很重视,毕竟仕兰不是一线城市,出国的人比起北上广那些顶多占个零头。今年的内容也差不太多,只是他俩竟然没有安利他们学校,不知道是太傲了还是他们学校的收人真的只靠面试。有点可惜的是,由于他俩是一起上台的,写字演示楚子航干,演讲交给路明非,所以我们连楚子航的声音都几乎没听到。



不过他们的提问环节是真的high,迷妹霸场。内容和问柳淼淼的差不多暂且不提,有趣的还是回答。



六成问题是楚子航的微信或私人号码,我都为问问题的人的智商感到担忧。



回答的一直是路明非,楚子航哑巴了一样,所以气氛有点尴尬。学生们一开始还有零星几个正紧问题,后来都是调戏他和楚子航的。我还是很高兴看路明非出糗的,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我并不能看多久,楚子航迟早得出来给他解围。



果然,楚子航在后面拍了拍路明非的腰,低声对他说了些什么。我以为他要把麦拿走了,没想到发言的还是路明非,他统一帮楚子航还回应了,虽然是拒绝的,“那个⋯⋯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不过师兄说了,这个真的不能给!”



他语气有种不容置疑的感觉,下面一阵嘘,但很快又找到了新的目标。一个胖胖的女孩笑嘻嘻地问:“那路师兄你的呢?”



我笑了,也是她们不知道路明非当年的光辉事迹才会这么问,我们这几届都是对他敬(并没有)而远之的。



“我啊⋯⋯”路明非抓抓头发,后面一句还没说出口,话筒竟然给楚子航拿走了——



“他的也不给。”



可以的,你当他是你的钓鱼岛?我又开始怀疑我那堆推理是不是仅仅是一厢情愿。说实话是真的不甘心。



不过话说回来,楚子航的声音是真的好听,我注意到路明非的耳根红了起来。



下面都沸腾起来了。现在的女孩子就喜欢这样的,就是我不太清楚这个该被分类成“霸道总裁”还是“卖腐”。不知道他们两个在大学里是不是也是这么个相处模式。



身边的光线突然被挡住,我下意识地用余光瞥了瞥,是苏茜,而且她竟然在笑盈盈地看着我。我给她笑得有点发毛,吞了口口水问:“他们⋯⋯他们到底什么关系啊?”



“你想知道?”苏茜把侧边的头发往耳后掖了掖,把脸都露出来了。不得不承认她这样确实好看,我也看得愣了一下,难怪可以当楚子航两年的绯闻女友。



“嗯。”我点头,装作一副被她吃得死死的样子,好让她别再卖关子。



她把头转向舞台,台上路明非还在逼逼,楚子航在黑板上不知道写着什么。她笑了笑,说:“不共戴天。”



我愣了有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这他妈什么鬼!



“等⋯⋯等等⋯⋯”我嘴巴开开合合,样子一定蠢透了,“他们⋯⋯”



苏茜笑着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这个是official的解释,狮心会和学生会一直都不对头。”



我才想起来,那份介绍上也有提到这个,上一届学生会主席还天天和楚子航对着干,恨不得要火拼了。我回忆了一下资料,也就是路明非上台了之后这俩社团才变得其乐融融起来,但难保下面不还是暗潮汹涌。



为了找回点面子,我赶紧点点头表示我懂,“那他们俩是为什么能让你们现在这么,这么的和谐?就是因为他们高中是校友吗?”我想了想,高中时候他们绝对一点都不熟,这个说法很难能说得通,也更难服众。剩下的理由里面,也就只剩下我最不想承认的那个了。



没想到这回苏茜竟然还迟疑了一会,才说:“冤冤相报何时了。”



放屁!要真的是因为这个那早百年就该和解了!“这个也是官方的解释?”我问道。



“不,”她突然有点似笑非笑起来,眼神变得深邃,不知道在卖什么药,“这个才是真正的原因。”



我不明所以,不过苏茜显然不想说了,一副就是这样我说的是实话的样子。我看她那样突然觉得智商被侮辱了,心中奔过二百五十万只草泥马,强行撑着微笑撑得我嘴角都要抽筋了。



话题显然进行不下去了,我又不好盯着台上两个大男人看,只好低着头玩手机。打开微信,没想到柳大小姐竟然给我留了言。我受宠若惊地点开来,是一段语音。我把音量调到最小,按了播放。



“孟华⋯⋯”她一开口我就吓了一跳,她的语气听起来竟然有点点哭腔,不过似乎不是伤心,而是急的。而且分手后她就再也没有这么喊过我了,要做高中的阅读理解,估计这一声可以分析出无助来。“你知道楚师兄和路明非到底是什么关系吗?”



怎么全世界都在关心这个?我下意识看向舞台,抛开这两天所见的一切东西,觉得上面那两个人的互动还是没什么别的的。我调整了下心情,打字回复:“怎么了?”



我还在想她发现了什么,她就秒回,而且还是一张图。场景似乎是高三动员会之前的,我拖上去看了下时间,一个小时前。我表情一下子凝重起来,点开了图——那是一张偷拍,应该是她在校长办公室厕所里透过镜子拍的——路明非坐在外面的沙发上,双手环着楚子航的脖子;楚子航弯着腰撑在路明非身侧,嘴唇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我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直觉得脸上烧的慌,不知道是看了抓奸现场(伪)还是为我这两天的天真感到害臊。



晌久,我才想起什么,戳戳身边的苏茜,把手机亮给她看,“你,”我吞口口水,“这⋯⋯”
没想到她倒是愣了一下,看着我,“我还以为你知道了。”



“屁啊!你们都拐弯抹角的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会读心术!”



“会长说你知道了呀,”她眨眨眼一脸无辜,“而且我刚刚不是也说了吗!”



楚子航说我知道了?我怔了怔,他的意思是我同学会看到了就要知道?我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收回我之前说自己孟华·福尔摩斯的话可以吗?



苏茜张了下嘴,才继续道:“冤冤相报何时了啊!”她说着掏出手机,打了行字,我看到整个人就懵了——“鸳鸳相抱何时了”。



她似乎害怕我不懂,动了动手指又在后面加了一句:“鸯在旁边看热闹”。



我表面强装镇定内心仰天长啸,顺便把这句话转给了柳淼淼,顺便加了两个字呵呵。



生活就像数学证明题,当你用一万种方法来证明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直到你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很正确,最终的结局还是卷面上的一个讽刺的红叉。



----------FIN.

毒鸡汤:生活就像海洋,只有意志坚强的人才能到达彼岸。
不知道有多少人能看懂:)

文章目录和时间线总结(高岭x遥)

满满:

我写这个CP是从去年5月剧版演完到现在电影版DVD出来总共大半年时间,虽然为了个人喜好,性格和背景设定会在每一篇都做改动,但以前打算的是写到他们白头到老的😂


文比较乱,但其实很多内容是连续的,所以做了时间线总结。


最后更新日期: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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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时间线】


《有始无终》


  |  |  |  |  |  |  |  |   |  |  | ⑫[完] 
原作时间段,高岭是刚回国后当医生,遥是高中生,大概高二,濑户花和国光高一。结尾时打算同居。同居的房子里国光也住在一起。  


⬇︎
《一个周末》
岭遥开始在一起同居,但因为高岭很忙很难见面,结尾说想吃遥做的早餐。
⬇︎
《早餐》
同居后岭遥与国光第一次一起吃遥做的早餐。国光保持着对遥的崇拜,高岭对此略微介意。
⬇︎
《发烧》


高岭通过行动向父亲表示和遥在一起只会更努力。结果发烧病倒,结尾两人关系得到芹川父亲认可。


⬇︎


《生日礼物》


仍然是三个人同居中的故事。与国光的关系再次引发高岭怀疑,但只是误会。


 


【接下来又分了三个线】


➡︎①线


《吵架》


同居久了发生小争吵,遥即将决定高中毕业后的前程,打算报医科大学。


⬇︎


《毕业》(R18)


遥迎来高中毕业,同时已经考上了医科。


⬇︎ 
 《实习医生》(R18) 
 交往七年后的故事。遥已经从医学院毕业。高岭是医院院长,遥在高岭的医院当实习医生。感情稳定。


⬇︎ 


《分手》
 |  |  |  |  |  |  |  |  |  |  |  |  |  |  |  |  |  |  |  | ㉑(R18)[完]


交往第八年两人突然分手,微虐,he


➡︎②线


《异地》


 |  | 下(R15)


遥还是高中生。岭遥已经不和国光同居。高岭出差期间,国光用暗示的方式向遥告白。


➡︎③ 线 


《胃病》


同居很久后对高岭的忙碌产生反抗心态的高中生橘遥。国光不存在的世界。好吧只是个小甜饼。


———————


 


【其他原作向】


《单向三角》


大三角,原作向,主BG。


遥→濑户花→高岭→遥。


《想太多》 
  |  |  | ④-⑤ | ⑥-⑦ | ⑧-⑨ | ⑩-⑬[完] 


失忆梗。故事从剧版结尾开始,但因为断断续续停的时间太长情节比较乱套。


《命中注定》  


高岭从美国回国后的速成追求法。


《我的大明星》  


交往后遥在高中被星探发掘,当演员两年后的故事。


 ⬇︎(相关) 


《大明星后续车》(R18)


遥是演员,高岭是医生设定的两辆车。


A:温柔哄骗 / B:黑化抖S(车速较快)


《情人节》


情人节贺文




——————


【自娱自乐的OOC世界】


 


《他是松浦会六代目》


   |  |  |  |  |  |  |  | ⑨-⑩[完]




《我不想生》   




《吸血鬼与男孩》 


正文 | 后续(R18)


脑洞产物,第一人称。


 


《戏里戏外》


演员真人的小片段。


 


大概填完现在的坑就隐退了😂

【傅叶】盘点我喜欢的傅叶文(衍生向)1·part

水水才不是水货:

盘点我喜欢的且写得很好的傅叶文(衍生向)
没盘点完,这只是一部分,衍生居然比我想象的多Orz




陆励成xDylan:
《最美的命定》(我最喜欢的陆神文之一,大长篇,写得很细腻,感情循序渐进娓娓道来,陆励成先爱上神父)
《光》(算是命定的姐妹篇,这次先爱上的是神父,也是大长篇,应该快完结了…吧)
《聪明累》(两只成精的老狐狸,要不是神父被陆励成未婚妻谋杀他们应该也就从此陌路了)
《记忆坐标》(非常心疼这里的神父,当初神父因不得已的苦衷和陆励成分手,五年后再度重逢却仍在互相伤害,神父太隐忍心思太重太压抑自己)
《《Love is growing》》+《Love is missing》(因一次飞机延误而萍水相逢,之后互成知己却约定不介入对方的生活,两个太聪明的人谈恋爱注定很累)
《时光交错》(闹分手梗)
《有匪君子,不可方思》(沣远和陆神同时存在,且是亲戚关系,作者你什么时候完结啊,我等你这篇等了几年了)
《漩涡》(叶开的心脉梗转世到了神父身上,神父有心脏病)

陆励成x许飞:
《树莓派》(我们小飞可甜可萌了)

陆励成x钟皓天:
《你是我心中一句惊叹》(大长篇,好甜因病从此变成哑巴,母亲死后远离夏家的人带着有着地中海贫血的儿子去别去生活,陆励成为新家找设计师而和钟皓天成为雇佣关系。两个人都爱得战战兢兢唯恐失去,过程中有着大甜和大虐,还好最后he)
《爱神,二次光临》(甜甜哒)
《完美回应》(老年人和他的花哨小男友,肉肉肉甜甜甜,欸可惜永远不会完结了)

陆励成x唐一凡:
《小狐狸和大灰狼》(共两部,豆豆的傲娇和可爱发挥到极致)

慕容沣x苏明远:
《一起走过的日子》(这是我看过时间线拉得最长的一篇文了,从沣远二十来岁写到了百岁,虽然身处乱世,但这里的沣远却选择了远走出国避开那不可说的十几年,很温馨,虽然过程中有虐)
《玉无瑕•乌青丝》(大长篇,很虐!很虐!虐吐血了最后还BE!)

慕容沣x金九龄:
《乱世梨园》(军阀和戏子有没有)

余其扬x金九龄:
《帐中歌•离恨天》(大长篇,民国色彩非常浓郁的一篇,特别是民国那种氛围的描写,讲诉两个乱世中的小人物一步步的成长变强)

萧峰x孟星魂:
《虽万千人吾往矣》(小孟被作者完美的嵌进了天龙八部的剧情,仿佛他本就应该在这本书里一样233333)
《恨无常》(我可喜欢这篇了)
《无可抗拒》(这篇还坑着我T^T)

顾惜朝x孟星魂:
《还君双目清如旧》(小孟受伤后穿越到宋朝,二十几岁的小孟和十岁的顾惜朝,小孟成了小顾的师父。当初我有多喜欢这篇文就有多恨这文的结局,这样悲伤的结局我不能接受!真想给作者寄刀片)

追命x孟星魂:
《捕星追日》(杀手和捕快就是这么带感)
《蝴蝶泪》(甜着甜着就放大招虐)
《金波醉梦•知怜卿》(前世今生设定,傅叶是追孟的前世,小孟梦里一直能梦到前世的他们)

顾惜朝x青花:
《青花》(大坑!拉我入了这个cp却没有完结没有售后!小青花设定是青花瓷瓶幻化成人,懵懵懂懂的超可爱也超让人心疼)

康熙x钟皓天:
《宫囚》(一看这cp就知道是穿越了,可怜我好甜各种被虐)


这些文依旧在坛子或红开吧有,要看的自己去找
天涯红叶刀论坛:http://ty.inferno.vip/forum.php

【傅叶/红开】盘点我喜欢的且写得好的傅叶文(TV向)

水水才不是水货:

突然想盘点一下自己喜欢的且写得很好的傅叶文





傅叶TV向:
《如果杨长风坟前是时间黑洞出口》(强推,傅红雪重生,镇圈文)
《秘密》(跟黑洞同一个作者,某种程度可以说是黑洞的前传)
《尘路》(大大大长篇,叶开被虐身各种吐血昏迷)
《魅影》+《惊梦》(开儿变成魅影人魔梗)
《我第二次看见你我初遇那天山林的颜色》(傅红雪失忆梗,很细腻的一篇)
《如果傅红雪没在关键时刻出现 》(傅红雪没上云天之巅,叶开为求大悲赋被打成傻子,这篇我为数不多看了好几次还想哭的)
《繁星如你》(心脉梗,开儿时日无多,和傅红雪享受着如履薄冰随时会失去的温馨小日子)
《除了你谁都不爱》(傅红雪因尸毒黑化,对叶开深深的占有欲)
《星河》(武侠风剧情流)
《一寸灰》(开儿中毒)
《戏梦》(开儿灵魂被强行驱除体内,身体被别人占了)
《焚香》(开儿灵魂出窍)
《不得语》(又是一篇极其细腻的文)
《岁岁年年》(叶开中毒记忆停留在小时候,傅红雪各种宠)
《飞叶歇苍雪》(傅红雪因为叶开被公子羽羞辱而剧毒攻心变成魅影人魔,叶开为救傅红雪换血后从此一睡不醒)
《人似秋鸿》(武侠风剧情流,傅红雪失忆成魔教教主,叶开被重伤)
《冥婚》(别被题目骗了,是he)
《你所不知道的关于基刀的N个秘密 》(吐槽吐得极其精准)
《失之毫厘》(叶开和孟星魂在同时重伤昏迷就会灵魂互穿,大长篇,很虐)
《西风古道》(武侠风,傅叶的大漠冒险)
《此心为你圆》(傅红雪变成包子被叶开吃进肚子里,小甜饼)
《花开并蒂》(叶开心脉梗,刷魔教副本)
《为情翻作云雨台》(开儿中了尸毒后背傅红雪带走的故事)
《读你千遍不厌倦》(小甜饼,开儿灵魂藏进了灭绝十字刀谱)
《天下有你》(叶开在傅红雪落崖后也身死,变成了一条小青蛇,大长篇)
《今夕何夕》(开儿中毒后一天中会有段时间变成孩子心性,大大大长篇)
《重生一世》(傅红雪重生以后各种宠叶开,剧情流,这篇是个坑,但傅叶线已经HE)

暂时TV向的想到这么多,衍生还有架空向什么的我应该也会盘点吧。
对了,别找我要文包,这些文在论坛或者红开吧都有,想看的自己去看吧
天涯红叶刀论坛地址:http://ty.inferno.vip/forum.php

导演何止埋了一条龙阳线(贫嘴受X高冷攻) ch.7

程北:

[1] [2] [3] [4&5] [6]




chapter 7  男孩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你也猜不明白


  张嫣的肩膀被丁修狠狠拽住。


  沈炼大声喝道:“休得无礼!”


  吴京这才一路小跑跟着过来,眼看着“受害者”张嫣扭头微笑道:“你们怎么啦?我昨晚落枕了,这位丁大哥帮我拉骨呢。”


  吴京、沈炼:“……”


  这个剧本不对啊!说好的相爱相杀呢!


  张嫣挥了挥胳膊,笑道:“谢谢丁大哥,果然好多了!”


  老大夫砸了砸嘴:“看来这个推拿的方法,老朽还是要好好讨教的。丫头,给这位丁公子上茶。”


  张嫣羞嗒嗒的看了一眼丁修,转身回屋里了。


  丁修眼睛眯成线,得意的瞥了一眼靳一川,


  靳一川沉了脸色,拂了衣衫就往外走:“二哥,我先回去了。”


  “诶,一川……”沈炼还欲说话,吴京就赶紧拽拽他袖子:“不要管啦,啧啧啧……”


  沈炼看吴京一脸“我什么都懂”的样子,忍不住想起了之前吴京在丁修和靳一川面前说过的话:“你又知道什么了?


  吴京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哼出来:“男孩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你也猜不明白……”


  其实都是昨天他和丁修说,靳一川喜欢上了医馆家的闺女啦!丁修居然一点即透!


  不过也不知道靳一川是吃谁的醋呢?


  果然导演埋了一条龙阳线……


 


  沈炼懒得理他,径直把他往外拽。


  “诶诶诶!?”


  沈炼看着他:“我先把你送回家再说。”


  吴京眼里泪花闪闪:“好呀好呀,我要回家当我的富二代,再也不在这里受苦了!回到山庄都处都有一票姑娘跟着后面喊‘相公’!”


  沈炼反讽道:“没想到万达山庄是这样的地方。”


  吴京也不知道他突然不高兴什么,添油加醋的继续说:“你就是没见过大世面,我是万达小公子,养只狗都能上江湖月报明星榜,到处都是要给我生猴子的女粉丝……”


  “划拉——”一下,剑声破风而来,丁修直指吴京道:“看来小公子贵人多忘事,忘记了您还欠我五万两银子的事情。”


  “去你的!不是一万两么!你还带坐地起价的是不是!奸商!”


  丁修扯嘴角一笑:“十万两。”


  “我……”吴京任命的捂上了嘴。


  难得看吴京吃瘪,沈炼饶有兴致的问道:“你不是万达山庄富二代么?怎么十万两都嫌多?”


  吴京白了他一眼:“谁银子嫌少啊,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做人不能太任性,你看这个作者都已经任性到月更了,简直考验人民群众的记忆里,增强国民脑力,健脑补脑就喝……”


  丁修不耐烦道:“别废话,我告诉你,你在外面一天,你就得靠我。”


  沈炼深深地看了吴京一眼。


  吴京喊道:“我是清白的啊!为什么从我进这个门之后你的眼神都那么意味深长!”


  沈炼揉揉鼻子,想起来吴京捂着菊花进来的样子……


 


  这时候一股杀气扑面而来,沈炼迅速捞起来吴京往墙上踏了几个虚步,绕了一圈。土坯墙上钉满了七寸钉子,丁修手里用剑挑了一个,用手指细细一碾,道:“上的居然都是麻药,看来他们并不想要的你的命。”


  沈炼看着吴京窝在自己怀里,脑袋都不乐意拔出来,闷闷的带着悲愤的声音传出来:“这下你知道为什么我要靠他了吧!我被人追杀了!价格超级高!你想想你搂着一万两呢!”


  沈炼微微抬手,有点想摸一摸吴京脑袋上的呆毛。


  然后又放了下来,推开吴京道:“我还是送你回家吧。”


  “万达山庄距离京城十分遥远,您一身公务再身,还是拉倒吧。”丁修从鼻子里哼出来,一脸不屑。


  沈炼:“你这样子都怀疑你到底是喜欢吴京京还是喜欢我三弟了……”


  吴京、丁修:“……”


  沈炼不自然的咳了一声:“怎么,我哪里说错了么?”


  吴京摇摇脑袋:“你们最近都很懂,我很欣慰……”


 


  最后三个人达成协议,丁修负责保护吴京到万达山庄的人接他回去,吴京负责回去之后给丁修开票子,当然沈炼……


  沈炼什么也不用负责。


  


  当日锦衣卫镇抚司负责拿下严佩韦时,吴京又大摇大摆的跟去了。


  丁修啃着包子在后面说:“找死别怪我啊。”


  吴京嗤笑一声:“我在公务员身边我有什么怕的,哼哼。”


  张英百户雄赳赳气昂昂的在外面指示:“卢剑星,这功劳……你要是不要啊?”


  吴京坐在马上,看卢剑星错愕的回头,默默转身要走,沈炼拉住他。


  这一幕太惨了简直不忍心看!


  吴京扭了扭身子道:“白户大人不如自己去,官升一级这么好的功劳。”


  张英赔着笑:“小公子说笑了,这不是要给他机会么?”


  吴京气极反笑:“给什么机会?给送死的机会?”


  当庭一片寂静,卢剑星双手抱拳:“卑职但愿一试!”


  这个冥顽不灵的人!吴京跌跌撞撞的走下马道:“那我也去!”在众人的注目下,缓缓跟上他们,沈炼抬头看了他一眼,抓住他的手腕:“你瞎闹什么,回去。”


  吴京吐了吐了舌头:“嘿,我就不!”


  大门开启,严俊斌站在里面,刚一抱拳要介绍自己,就听吴京插嘴道:“哎呀,我可认识你,前天我们不是还在教坊司的妓院见过么?”


  严俊斌:“……”


  吴京:“……这个说来渊源可就深了,说不定我们还点了同一个姑娘,你猜猜她姓……唔唔唔!”


  沈炼捂住吴京的嘴,这才让卢剑星继续说话:“我们进去,总好过后面那位百户大人进去强?”


  严俊斌看了一眼还在挣扎战斗力为负值的吴京,缓缓的开了门。


 


  进门之后,家仆围了个满当当,严佩韦和卢剑星再三商议,决定不动兵戈,走一趟衙门便是。只见老头子拍拍衣袖道:“那我跟你们走一……”


  “丁修——”吴京扯着嗓门呼唤道,只见丁修横空而来,用剑鞘劈走了直射严老先生的利箭!


  众人一片慌张,不知形势。丁修抓了严老先生就往屋里扔:“我就负责这一个的安全,二十万两,别忘了,小公子啊!”


  奸商!


  吴京忍不住腹诽!


  于是转身跟众人说:“同是天涯沦落人,外面的人不光想要你们的命,更想要他们仨的命,不信卢剑星你放个烟花玩玩?”


  卢剑星:“……那是号箭。”


  哦哦哦。


  “我不能放。”


  吴京差点气的一口血没喷出来,这个老顽固!老顽固!


  沈炼顺手就给放了一个。


  “二弟,你……”卢剑星有些吃惊的看着沈炼。


  沈炼:“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外面的门被狠狠封锁住,靳一川跑过去一查看,吓了一跳,道:“百户大人果真下令封门!”


  三人心中皆是一寒,如果此刻严佩韦被杀,三人身陷囹圄,只能是命悬一线!


  严俊斌也有点懵,他看了看三个总旗,又看了一眼优哉游哉的吴京,不自然的问:“那现在……?”


  吴京咧嘴一笑。


  


  过了半天,门打开了。


  在外人皆是浑身一震!百户大人更是惊得险些跌下马。


 


  “我跟你们讲啊,这个关东煮来自霓虹,就是那个“哦哈要”的霓虹,我家那片一到晚上全都是路边卖这玩意儿,老好吃了,你看看,诶诶诶,那个鸭血熟了,给我盛起来!”


  靳一川大口大口嚼着麻辣牛百叶;卢剑星试探着尝了一口这个奇怪的关东煮,不由得砸吧砸吧嘴;严俊斌非常有深度的对比了四川的串串和霓虹的关东煮的区别……


  吴京在人群中央挥斥方遒指点江山,一看门开了,外面一群人,嚼着冬瓜片,嘟囔着说:“叫你们不开门,饿得我们只好做点东西垫垫肚子……”



导演何止埋了一条龙阳线(贫嘴受X高冷攻) ch.6

程北:

[1] [2] [3] [4&5]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看哈哈哈哈




chapter 6  主角终于打通任督二脉,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雨。


  大雨。


  大暴雨。


  暴雨之中。


  一个绝望的公务员无力的嘶吼:


  姑姑!


  吴京伸出手去:


  过儿!


  导演走过来,不耐烦的说:“台本拿错了,这可不是古龙小说!”


  沈炼眼神如覆寒霜:“那我去抓魏忠贤了。” 


  决绝的转身。


  吴京伸手却拉不住。


 


  卧槽!吴京从床上惊醒,一头的冷汗。


  环视四周才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


  丁修啃着包子,站在他身后。


  妈呀!!!吴京吓得一个激灵。


  丁修把长剑往茶几上一搁,跨坐在板凳上对着吴京道:“你可算醒了啊,睡了两天,知道前个儿发生啥了么?”


  吴京摇摇头。


  可不是么,苦逼写手扔下这篇文都俩月了。


  丁修嚼了一口包子,香味顿时四溢。吴京不争气的咽了一口口水。


  丁修毫不客气的嗤笑一声,扔给了吴京一个。


  这时被绑在角落里的叶芝麻叫起来:“小公子你可别吃啊,他不怀好心肯定是下了毒的!”


  “我呸!”丁修转身瞥了他一眼,“老子要杀早杀了,不知道活的更值钱么?”


  吴京还刚刚从昏迷状态中醒过来,听得此话云里雾里。


  好吧,让我们从上帝视角快速回顾一下前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京京小同学“倔强”的跑出锦衣卫大院儿,刚开口说话,就被一名黑衣人给弄晕了,一时间十几名黑衣人层层包围,叶芝麻奋勇抵抗无奈寡不敌众,渐渐要挂掉,谁知半夜不知道出来干嘛玩的浪人丁修路过,顺手打跑了一干人等。


  这时候被打晕的吴京迷迷瞪瞪的醒了,泪眼汪汪的抱着丁修大腿,满含感激的道:“世上还是好人多!”


  丁修微微一笑,把HP值十分低的叶芝麻给捆上了。


  吴京:“?”


  丁修拍了拍他的后颈:“小公子身价居然值一万两,难怪京城最有名的杀手组织为了你倾巢出动,嗯?”


  吴京面带喜色:“我那么值钱啊,这样不太好吧,这么多钱扰乱国民经济,带来通货膨胀……”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丁修又是微微一笑。


  吴京后颈一酸,还没来得及总结明朝人均GDP,就又昏了过去。


 


  “啊,你、你、你、你……”吴京伸出手指,身子往后缩。


  本来也是一铁打的汉子,奈何这副身体练功走火入魔之后虚弱无比,跑二里地,都得喘半天,被带在天上飞,心脏还要剧烈跳好久。


  丁修微微一笑。


  他妈的,这变态又笑了。


  吴京缩在墙角,脑子里转了好几转,大难当头,虽然没有古人飞啊打啊的天赋,但是现代劳动人民的智慧还算是不可小觑。


  吴京深吸一口气:“一万两是吧?你看这样子,你先缓缓把我卖出去,我让你增值,一万遍两万,不是梦!”


  丁修抬眼。


  吴京一看有戏,小心翼翼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年轻,你不懂哦,物品经过包装之后就会增值,你看圣诞节的苹果,啊不,应该这么说,比如你师弟,当初还是一土匪,穿上飞鱼服身价就涨起来,同理,用在我身上也一样……”


  丁修皱皱眉头,把长剑一横:“别废话。”


  “我就是因为不会武功,才一万两而已。我要是学会了武功,那身价不得连连涨起……”


  丁修乐了,拽着吴京的衣服把人往上一翻,手冲着下身就去了,吴京反应奇快的捂住菊花,回头瞪丁修,期艾道:“大哥,我让你帮我恢复武功不是让你和我……搞基……啊不……搞短袖之事的啊。”


  丁修一咧嘴:“得了,就你那儿样,我才看不上呢。帮你打通任督二脉先。”


  说罢,完全不理会吴京,双指往菊花上两寸一点。


  “妈妈——”


 


  吴京趴在床上,哀嚎着捂住菊花。


  丁修翘着脚,在桌边看他作。


  “明天先找个大夫给你看好吧,不然走路都没法走,还练功呢,你个弱鸡。”


  吴京憋屈道:“是是是。”


  这时候外面噼里啪啦一阵鞭炮响。


  吴京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声问:“这还过上年了?”


  丁修用木棍支开窗户。


  “刚贴告示,魏忠贤死了,举国欢庆。”


  “你说什么?!”吴京犹如晴天霹雳,“不会是……他们哥仨去的……”


  丁修双手抱臂,看向窗外霞光漫天,无所谓的点点头。


  一夜无眠。


 


  吴京一大早上就被丁修给提溜起来,往外走去。


  “白鹭医馆?”吴京抬头看了看额匾,觉得十分熟悉。


  丁修一脚把他踹了进去。


  不了又踹到了“任督二脉”的老地方,吴京捂着菊花,跌跌撞撞的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不好意思啊……我……”吴京抬头,话卡在了嘴里。


  沈炼穿着便服,站在一株桃花树下,春风拂过他的眉眼。


  沈炼不动声色的看着眼前的人,直到发现丁修走在吴京身后一脸吊儿郎当,而吴京的双手捂着菊花,黑眼圈十分严重,一看就是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


  微微蹙眉。


  偏偏丁修大声嚷道:“诶,老头,快给他看看,折腾了好几宿了……”


  吴京此时欲哭无泪。


  真是嘴贱不怕流氓,就怕流氓比你还嘴贱。


  沈炼一把拉过吴京护在自己身后,清冷的眼眸扫过丁修。


  丁修扛起长剑,挑衅道:“怎么,不甘心?弄都弄伤了……”


  吴京听到沈炼左手握拳发出的骨节相错的清脆声。


  “不是不是,”吴京赶忙去拉沈炼的手,“我是被他打通了任督二脉……”


  “噗。”一旁的老大夫和靳一川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沈炼跟看着外来生物一样看着吴京。


  吴京耷拉着脑袋:”然后没打对,那块儿给戳伤了……”


 


  老大夫还没给靳一川把脉,起身扔了一小罐子过来:“这位公子是外伤,一日两次,擦过就好。”


  沈炼握住手里小罐子,吴京拽拽他的袖口:“我……我看不着……”


  沈炼:“……”


 


  进了里屋,吴京丝毫不羞涩的“跨擦”一下,把裤子一脱,趴在了藤塌上。


  沈炼拿着罐子,面带犹豫的对着吴京白花花的双腿和屁股。


  吴京扭头,十分大方地说:“两个大老爷们儿,你害羞啥,快点快点,疼死我了……”


  沈炼拂起衣衫,半蹲在地上,手指沾了清凉的药膏,轻触吴京受伤的“任督二脉”。


  “啊——啊——嗯——”


  沈炼的手顿了顿:“你别,这么叫行不?”


  吴京捂住脸:“可是你那么轻,我又疼又痒的……”


  沈炼微微用了一些力气。


  “那个……你,是不是可以赎周妙彤出去了?”


  沈炼愣住了:“你怎么……”


  “胆子也够大的啊,哎。”吴京双手垫着下巴,叹了口气,“我可是万达山庄小公子啊,天知地知无所不知……”


  沈炼懒得跟他辩解,反正吴京的出现都像是戏文里故事。


  “还有谁知道?”


  “就我一个人,你担心个屁,反正韩栋那个鸡贼不可能不知道的,你还是想着怎么逃吧。”


  “不可能,如果他们真的确定,当场就可以……”


  “我说,你怎么就不信我,官场上的事儿的关系复杂着呢。你以为你跟我一样,一个胡吃海塞还天天有人管我叫相公的富二代?”


  沈炼:“……”


  吴京不满意的说:“你快点抹……”


  吴京还是十七岁的身体,皮肤嫩滑白皙,平滑的脊背一路向下,微微的凹陷,渐渐隐入,令人遐想。


  沈炼有些心猿马意的应付了一句。


  “诶,我说你……”


  “啊——”庭院里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


  不好!


  沈炼和吴京对视一眼。


  吴京心下后悔,怎么能留那两个冤家单独在那里呢!


  沈炼先冲了出去,吴京一瘸一拐的提着裤子跟在身后。





导演何止埋了一条龙阳线(贫嘴受X高冷攻) ch.4&ch.5

程北:

-如果你忘了小师叔是怎么被穿越的 [1] 


-如果你忘了小师叔是怎么被开金手指的[2]


-如果你忘了小师叔是怎么被画封面的[3]


chapter 4  即使师兄刻意傲娇腹黑地想表现哼哼老子才不在乎我就是玩玩你的表情但是他四十五度角抬眼望天时寂寞空虚的眼神出卖了他快给师兄抱一抱亲一亲上一上的内心这章章名这么长其实就是告诉你肯定有修川感情戏多情节就慢了所以我一口气写了两章接下来你猜猜我不吃药能不能一口气念完  


 


  “上回和你们说道,南北少林要合起来捉拿李寻欢,看来小李飞刀这事儿啊是越闹越大……你想想,连百晓生兵器谱排名第一的天机老人,都给惊动了……”


  吴京呷了一口茶,继续眉飞色舞的讲道。


  沈炼正当轮班回来,看到一群锦衣卫小伙子们排坐在长凳上,听得吴京讲得津津有味,面前一色儿的茶奁和茶杯,嘴里瓜子花生咬壳嘎嘣作响。


  “咳。”沈炼随意发个声,小伙子们三三两两的站直在一起。


  沈炼倒也没有责怪之意,只是吩咐了句:“叶芝你带人去兵部走一趟,要调出许显纯余留的档案。”


  “好的好的……”小伙子们立刻散去了,只剩下吴京坐在桌前,自己一个人捏着花生吃。


  “没有生活乐趣……”吴京摇头晃脑的说。


  沈炼瞥了他一眼,道:“在下和吴京京小公子不一样,没有家世背景,只能全力以赴,以命拼命。”


  说罢,转身欲走,但是又停住。


  过了那么一会儿,吴京以为沈炼都要站在原地睡着了的时候,沈炼的声音飘了过来。


  “林仙儿后来,真的愿意和阿飞相濡以沫共度一生了吗?”


 


  和沈炼说书其实还是一件挺打击人的事儿,偶尔细长的眼梢带些笑意,但都深深地隐在了更多的皱眉严肃之后。比不得其他锦衣卫小伙子们高兴了就拍大腿叫唤,不高兴了就扭着眉毛和眼睛说“哎呀。”


  故事停在了阿飞笑着说要三年之后来喝李寻欢的喜酒。


  吴京看得到沈炼眼里不寻常的波动。


  被影评开过窍的吴京非常机智的一笑:“你不会也觉得阿飞喜欢李寻欢吧?”


  沈炼:“……”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难以被打动的女子,明明阿飞是一个才貌皆全且对她真心的人。”沈炼语调太过平淡,甚至听不出一丝情绪。


  可是吴京也不傻,知道他满脑子想的是啥:“这不就是嘛,你贴上去一颗热乎的真心,未必敌得过他人臭脚丫子一踹。你还以为爱情是能用感动换来的?可拉倒吧。”


  “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认得清。”吴京把衣袍一卷,坐在了沈炼旁边,“你看看李寻欢,三番两次欲杀林仙儿,全都被阿飞给误会了。认错了真正对自己好的人,这才是全篇最虐人之处啊。”


  吴京见他不答话,自己哼着歌“ 没有我你怎么办,你的心事还有谁明白……”


  沈炼并不看他,目光投向远处树上成双成对的鸟儿,问道:“那你是你对我好了?”


  “嘿,我上赶子来这地方和你们几个人挤大通铺敢情全当乐趣了啊,你知不知道我们家四大护法一个比一个胸大啊……”吴京越说越气,干脆白了他一眼,脸上有不屑之意:“反正比周妙彤对你好。”


  对于吴京没事儿就拿周妙彤来噎自己,沈炼已经练就了一些抵抗力,只是心中对着万千疑惑:“在下只是想不通。”


  侧门有微微动静,吴京侧身子一瞅,是靳一川换了便服,正偷摸儿的出去。


  吴京了然一笑,凑到沈炼耳边暧昧地说:“你想不通的事情多着呢。”


  沈炼一瞬间似乎什么都没听到,只感觉耳边袭来微微的热气。


 


  跟着靳一川七绕八绕几条街,天都眼瞅着暗下来了。吴京体力有些跟不上趟,这个身体虽说和自己年轻的时候一样,但总归走火入魔之后就特别贴别虚弱,沈炼干脆单手把他夹在侧身,跟端着了一管炮似的。


  “你可以换种方式么……”吴京戳了戳沈炼的咯吱窝。


  沈炼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吴京扁嘴:“不怕痒可不好啊,这样的男人不听老婆话。”


  沈炼眉头一皱,空着的左手掏出来一块帕子,塞进了吴京嘴里。


  吴京双手被他狠狠捆着,只能双眼放空仰望天空流下两行清泪。


  不听老婆话的男人就是这么冷酷无情啊!


  这条帕子中午还被叶芝拿去擦脚了啊!


 


  靳一川停了下来,黑暗中传出口哨的声音。


  沈炼和吴京趴在柴火堆的后面,屏气凝神的偷听。


  一身浪人打扮的周一……啊不,丁修扛着布包裹着的长柄剑,叼着包子,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


  “还怕你当差的朋友看见我?”


  靳一川一改平时的爽朗,面色晦暗:“师兄,拿了银子,快走吧。”


  丁修接过去,吊儿郎当地说:“苍蝇再小也是肉啊。”


  “呜呜呜……”吴京叼着帕子,不停地发出声音。沈炼急了,一把扯下帕子,压低声说:“别出声。”


  “不……”吴京面色痛苦,捂住嘴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边已经说到了“我一年俸禄才二十两,到哪儿去凑一百两。”


  丁修眼睛转了转:“去卖屁股吧,京城里有那么多达官贵人都有龙阳之好……”


  靳一川的手握紧了绣春刀刀柄。


  “师兄,这么恶心的事情……”


  “哼,”丁修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哪里恶心了?”


  吴京终于忍不住了,扒出柴火堆,“呕”的一声吐了出来,还冲着沈炼说:“简直太恶心了,不是人啊……”


  丁修:“……”


 


  吴京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拿着那个破帕子擦擦嘴直接扔地上了。拉着沈炼,欲回头走,边堆着笑说:“真是巧啊,我和沈炼随便这么一逛,就能碰见两位。你们继续继续,我们去散步了……”


  靳一川此时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双拳紧紧握起。而丁修弓着背,把双手挂在剑上,饶有兴致的看着吴京拉着沈炼的手。


  吴京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为了让这两个人早日打破膈膜省得徒增事端,吴京心一横,抬起了两个人交握的手:“让世界充满爱!”


  沈炼:“……”


  靳一川:“……”


  还有,丁修:“……”


   


chapter 5 吴京老师谈恋爱小课堂开课啦


  “一川,二哥在,别怕,”沈炼还是打破了吴京时不时就能爆出来的诡异气氛,看向丁修“你是他师兄,有什么事情可以商量,一百两太强人所难了。”


  “呵,”丁修头一歪,却冲着靳一川说,“原来你还这么个疼爱你的二哥。”


  靳一川面带怒色:“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


  被无视了吴京有些不爽,十分顺溜的插嘴道:“这就是一川你不对了,你师兄是对你爱至深,虐之切。我相信,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请,你师兄肯定是最悲痛欲绝的!”


  丁修向来习惯披着恶人名称,冷不丁被吴京这么一表扬还真有点愣住了,可是容不得他愣住,吴京老师谈恋爱小课堂开课啦,孩子脾气老不好怎么办,多半是傲娇……


  “还有你,你信不信我现在要是准备杀你,一川肯定是第一个上来帮你挡刀的。一川平日里对你不说,可是锦衣卫里谁不知道,一川最长挂记的就是师兄。天天想你念你,半夜说梦话叫的都是师兄师兄,他就是嘴硬……”


  “谁说的!”靳一川吼出来。


  “你看看你看看。”吴京老师微笑道。


  虽然被吴京闹腾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沈炼每一次都会有新的认知,这莫非就是传说中没有最贫嘴,只有更贫嘴……于是沈炼绷着脸,心下惊讶的看吴京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丁修歪着脑袋看靳一川,靳一川握着刀柄,闷声不吭的低着头。


  “这么想师哥啊……”丁修的话还是带着调笑的成分。


  “我没有!”靳一川抬起头与他对视,月色凄婉中眼眶竟然微微发红。


  丁修错愕,那些黑暗阴潮中生长的盘根错节带刺锋利的藤蔓中居然有带着露水的花瓣落下,飘然拂过腐朽的枝条。


  吴京也算是歪打正着了,不说靳一川真心喜欢丁修,但是兄弟从小竹马竹马的一起长大,那些感情和回忆都深深地埋在心里。曾经对自己关怀备至的师兄渐渐地咄咄逼人冷漠无常,这让自己越来越害怕。


  儿时的欢喜来自他,这几年的辗转反侧和委屈竟也都来自他。


  吴京脑袋反应快,趁水和泥道:“什么一百两,卖给达官贵人的。不如给师兄,师兄肯定对你好……”


  龙阳之好在明代也不是什么罪过,古代男女大防严重,造就了断袖余桃的一干传说,在当时没褒贬之义。只是靳一川一时间觉得被乱扣帽子扣的难受,又带了那么点不可言说的情绪,于是反应异常激烈:“吴京京你乱说什么!”


  丁修乐了:“原来是万达山庄的小公子。”


  吴京面带骄傲之色。


  “你不是疯了么?”丁修嗤笑一声。


  “……”


  去你的!小爷不帮你牵线了!


  丁修把长剑翻了个个儿,扭头往回走:“他哪里那么值钱,一百两够我睡一辈子了。”


  靳一川这回没恼,听到“一辈子”反而带了一脸落寞。


  十年前,师兄也带着狡黠的笑容和他说过:“我不喜欢豆腐西施,来给师兄亲一口,师兄疼你一辈子。”


  可是那时候,他是那样的不理解,甚至对丁修说:“两个男人很恶心。”


 


  三个人默默回了大院,卢剑星在外头有房子还要照顾老母,所以特批出去住了。沈炼和吴京睡一间,吴京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小声问了一句:“你睡着了么。”


  过了很久,沈炼才抛出了一个字“没。”


  吴京来了精神:“我看见一川在外面喝酒。”


  黑暗中只听见沈炼很轻的叹了一口气。


  “你原来就知道了他们的事了。”


  “也不是,比如一川之前的事儿……”


  吴京翻了个身,额头正好碰到沈炼的鼻尖,小腿直接搭在了沈炼的腰上。


  人肉垫子真舒服。


  “你们这里没有抱枕,我就拿你将就了啊。”


  沈炼懒得推他,只是道:“赶紧让鎏金轩把你买的床搬来吧。”


  “你心里很急,对吧。”吴京突然这么来了一句。


  沈炼有些朦胧的睡意,用鼻音“嗯?”了一声。


  “许显纯找不到,陈大人就不能释放,刑部的文书就下不来。”


  沈炼这回不困了,盯着吴京略显天真的娃娃脸。


  吴京见他半天没说话,以为他睡着了,喃喃自语道:“你白天和我说啊,你没有背景,就要以命抵命。可是那是一条命啊,不能为了人微言轻就无所谓啊,更不能为了一个不爱你的死啊……”


  “总有人……在乎的不是吗?”最后一句话已经微不可闻,吴京渐渐的也睡过去了。


  沈炼纯黑色的眸子,融在了夜色里。


 


  吴京一觉睡到了正午,醒来的时候院子里一片嘈杂。


  “怎么了啊?”吴京揉揉眼睛,冲着给他端水的叶芝麻说。


  叶芝麻开心道:“今日上午,抓住了许显纯。这事儿终于了结了,小公子,咱们可以回山庄了。”


  吴京漱了口,洗了脸,推门一看,没去衙门当差回来吃中午饭的锦衣卫小伙子们一个个面带喜气,三言两语的描述早上抓许显纯之时的经过。


  叶芝家世不错,就是心眼小得跟针别似的,还记得吴京上次的调笑呢。于是他对吴京一扬脸:“小公子终于醒了,今天罪人可算是抓住了。小公子还要在我们这地界睡多久啊?”


  吴京纵横江湖数十年,还能被这种小牛犊子给噎住?


  于是他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十分安然的叫道:“叶芝……”


  叶芝不屑的说:“叫我也没用。”


  “麻……”


  叶芝麻忙不迭的跑过来:“小公子吩咐。”


  吴京白了一眼叶芝:“你看看你看看,我叫我家奴才,你应什么啊。”


  小伙子们都和吴京挺熟的了,这时候看吴京反将一军,都安慰的拍了拍叶芝的肩膀,然后滚到一边“哈哈哈哈哈哈……”


  叶芝:“……”


  北镇抚司的气氛越来越不对一定都是吴京京搞的鬼!


 


  晚上歇班了,靳一川都回来睡觉了,还没看到沈炼。


  吴京盘腿坐在床上,啃着叶芝麻傍晚出去买的烧鸡。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了,就着稀薄的月光,沈炼看见吴京啃鸡腿啃得正香。


  “啊,回来了,”吴京嚼着鸡腿肉,嘴里嘟嘟囔囔的。“比肯X基的好吃,你要不要来一块?”


  沈炼没理他,径直走到了床边,褪去外衣。


  吴京还是只啃着鸡腿,沈炼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居然徒增了一丝心虚。


  “我去……教坊司了。”


  吴京“呸”的一声把骨头都吐出来了,又扯了一块肉,继续啃:“那是,陈大人可算释放了,文书马上就要到手了,怎么都得嘚瑟嘚瑟啊。”


  沈炼伸手把拿着烧鸡的吴京压到墙角,双目凌厉:“我的事用不着你管,你三番五次拿妙彤说事,到底是何居心?”


  “是何居心?”吴京眼睛瞪大了,像极了生气的小孩子,“沈炼你这么大一人儿,你也不傻,周妙彤对你几分情义你自己掂量不出来吗?她和严俊斌的事儿都多久了,我就不相信你不知道。你那天问我这世上怎么会有林仙儿这样不识好歹的人,我还就告诉你了,这不就眼睁睁的在你眼前儿吗。”


  戏剧里的生死到了如今都要成真,吴京心里慌,被沈炼这么一责怪,更是三分担忧七分怒气:“还有一个李寻欢,真是傻得彻底,没事儿劝什么阿飞离开林仙儿啊,多管闲事!”


  沈炼靠得更近了,手掌强有力的按住吴京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那就不要多管闲事了,许显纯捉拿归案,小公子可以走了。”


  吴京心下是真委屈,自己天天折腾来折腾去,左思右想就是为了把沈炼给拖出火海,没想到自己做的事儿全是多余,看来不给你点报复我算是杨白劳了。


  吴京“啪”的一声,把沾满了油的爪子按到了沈炼的衣服上。


  “自己洗去!”


  沈炼:“……”


 


  沈炼靠在床上,看吴京“哼哧哼哧”的收拾东西,打包好了,唤起来隔壁的叶芝麻。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才打开,叶芝麻面色带了潮红,呼吸有些急促。


  “小公子你这是……”


  吴京往屋里瞟了一眼:“你和叶芝睡一间是吧?”


  “啊……”叶芝麻咬着下嘴唇。


  “哎呀,快和我走,我们这就回山庄。”


  叶芝麻有些犹豫。


  “嘿,你上午不是挺开心回山庄的吗?”


  吴京想了想,特意扯着嗓门喊:“快和我回去,锦衣卫没一个好东西,都是渣男!”


  沈炼在屋里倒也没什么气可生,反而被吴京的话给逗笑了。


  “我跟你讲,我吴京,向来做事决绝,从不拖泥带水,说不回头,我就绝不回头……”吴京拉扯着叶芝麻走远了,声音也渐渐低了。


  沈炼扯了扯衣襟上被吴京印了一个油乎乎的大爪印的地方,半响没有动作。


  只听院子里叮叮咚咚一阵作响,吴京打开门,撑着胳膊斜靠在木框旁:“喂,你记得不要再弄阉党的事儿了,尤其是什么赵公公……”


  说完,甩一甩衣袖,潇洒的离去。


  不过一会儿。


  “诶,我说真的,缺钱我给你,但是别在周妙彤身上花心思了,不值得。”


  沈炼抬眼看他,点点微光中双目涟波。


  吴京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转身道:“我这回是真走了啊……”


  


  刚走出大院,没多远,吴京一拍脑袋:“诶呀,忘告诉他要记得撮合一川和丁修了。”叶芝麻打了个哈欠,揉着双腿:“小公子,您还要回去多少趟啊,奴才腿疼啊……”


  吴京刚要开口笑他,就感觉脖子上被人用手指一点,眼前一片漆黑,再没了知觉。


  


PS:写感情戏真是榨干了我不多的女子力……小师叔我们还是继续大闹天宫不要谈恋爱了好吗


 



导演何止埋了一条龙阳线(贫嘴受X高冷攻) ch.2

程北:

-如果你忘了小师叔是怎么被穿越的 [1]


chapter 2 难道我是王撕葱?


  所有的锦衣卫都愣住了。


  大家都知道沈炼喜欢周妙彤啊!但是你这么明目张胆说出来真的好吗?!你不怕沈大爷给你砍成五段嘛?!


  沈炼瞥了他一眼,很快恢复了镇定。


  “许显……”


  沈炼话还没说完,陈大人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已经颤颤巍巍地指向后面:“那边!那边!”


  锦衣卫群拥而入,沈炼朝方向抬了抬下巴。


  门外就只剩下叶芝绑着一脸“你看我说就是这样吧”的吴京。


  沈炼看着坐在地上的陈大人,半响,还是开口了:“陈大人,帮沈炼一个忙,保你全家无事。”


  吴京:“嘿嘿嘿嘿……”


  沈炼对着叶芝说:“把他嘴堵上。”


  吴京不乐意了,扭了扭身子说:“干嘛呀,我说句实话……呜呜呜……”叶芝动作奇快,随便从身上套了块手巾就给他堵上了。


  沈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的太多了。”


  吴京泪流满面。


 


  这厢叶芝把吴京扣在院子原处,那厢靳一川匆匆来报。


  “二哥,不好了,外面一堆武林高手和兄弟们打起来了。”


  沈炼皱起眉头:“武林高手?许显纯和江湖上的人有来往?”


  靳一川深吸了一口,道:“不确定,但是现在已经找不到许显纯了。”


  沈炼面沉如水,持刀大步向外跑去。


  


  陈府之外一片混乱,只见锦衣卫们被一群的身着锦白束袍的人打得节节败退,黑色的飞鱼服与锦白交错见纷飞着刀光剑影。沈炼暗道许显纯竟如此有势力,这差怕是不好交了。随机抬刀与卢剑星并肩作战。


  “他们好象并无杀人之意……”


  沈炼还未细想接话,卢剑星横刀倾力砍下,敌人脚尖轻点一退,倏忽已不见人影。


  沈炼侧面一看,刚才那人扬剑直刺卢剑星脖颈。


  “小心!”


  话喊出口时,已经来不及。


  沈炼握刀的手已经青筋暴起,才发觉,敌人挽了个剑花,只是把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都给我停下——”沈炼不得不喝出命令。


  淡青色的裙袂从人群之后翻飞而落,娇俏的女子收敛手中的长鞭,扬起尖尖的下巴,眼神倨傲:“在下万达山庄四大护法之一,丹青。还不快把小公子交出来!”


  被叶芝匆匆提着赶来的吴京,眼睛顿时睁得老大。


  万达?!


  吴京腹诽道要是王健林也穿越过来了,我也好歹有个老乡啊……


  沈炼不卑不亢的说:“原来是万达山庄的人,朝廷素来和江湖人士井水不犯河水。今日姑娘带人来阻碍锦衣卫办案,是何居心?”


  “哼,倒是给你们添麻烦了。”丹青语气却毫无抱歉之意,“你们也知道井水不犯河水。”


  说罢,她扬鞭一挥,长鞭在空中簌簌作响,令人后脊梁发凉。


  丹青脸上带了怒色:“那锦衣卫绑架我万达山庄小公子又是为何?!”


  锦衣卫小伙子们脑子飞快的转,今天好像除了许显纯也没要杀谁吧?我们到底绑架……


  所有的眼睛瞬间齐刷刷的看向被绑了双手,嘴里塞了一块不知名抹布的吴京。


  吴京满脸惊恐,顺带着脑袋上的两个小辫子一起摇了摇。


 


  丹青已经扑到了吴京身边,拿下抹布,跪在地上,声音万分悔恨:“属下办事不力,让小公子受委屈了!”


  吴京看着一脸虔诚的娇俏美人跪在自己脚下,犹豫了半响,问道:“万达小公子?”


  丹青点点头。


  吴京眨了眨眼睛:“难道我是王撕葱?!”


 


  丹青没有理会吴京的胡话,把吴京横抱起来,飞越人群,远远地说:“既然小公子安好无恙,今日之事便作罢。”


  眼看那人放了卢剑星,靳一川才不满的说:“害得我们人都拿不成,就这么罢了,算什么江湖儿女。”


  丹青还欲开口,吴京却扯了扯她的袖子,有些扭捏地说:“那个……你可以放我下来吗?”


  丹青犹豫了一下,目光看向脚下的金瓦飞檐高近三丈,说:“小公子确定吗?”


  吴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饶是吊惯了威亚,也是被吓得心脏猛地一跳,随即双手把丹青纤细的脖子搂得更紧了,坚定的说:“抱紧我!”


  锦衣卫们:“……”


 


  “但是,我能不能不走啊……”吴京准备和这个暴力的美妞打个商量,“你看到我安全了不就行了么。”


  丹青皱眉:“可是庄主很担心您啊。”


  吴京:“……我还有爹啊?”


  武功高强的暴力女一脸慈爱:“是啊,庄主很疼爱小公子呢。”


  吴京面色严肃:“你听过一句诗吗?”


  丹青“啊?”了一句。


  “双手,依照给你的吩咐去做;牵引着思想的气球,膨胀并且飘曳在风中,抵达它狭隘的棚屋。”


  夜色静谧,吴京的声音格外清脆。在场所有人只被吴京唬的一愣一愣的。


  “就是他写的!”吴京一手指向无辜的叶芝,“这说明爱需要自由!”


  叶芝:你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全都听不懂啊!


  “所以呢……”丹青觉得自己的思想已经跟不上小公子了。


  吴京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所以说,让我留下来吧!”


  说罢,他手指一转。


  所有人的眼光“咻咻”地朝向了沈炼,沈炼抬了抬眼皮,不动声色。


  “我要救他啊,你看他印堂发黑,不日就会有血光之灾……”


  这时天空中突然蹦出闪耀明亮的烟花。丹青立刻喝道:“是庄主的信号!所有人速速撤回!”


  一群锦白束衣的手下悉数闪退,丹青也抱着吴京转身轻盈而去。烟花余烬中只听得吴京的声音回荡在辽阔的大街:“别去找周妙彤啊,我会回来的……”


  “会回来的……”


  “回来的……”


  “来的……”


  身边全是锦衣卫们憋着笑的声音,而沈大爷的脸色非常非常非常的不好看。


  卢剑星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转移话题道:“比起惹怒了万达山庄,放走了许显纯倒也是小事。”扭头大声下令:“令州府即刻封锁各个水路出口!”


  “是!”有人领命而走。


  可惜前面场面太过魔性,锦衣卫小伙子们还是在窃窃私语:“没想到传闻万达小公子疯了是真的。”


  “是啊是啊,据说小公子十五岁就武功盖世,结果偏偏那年走火入魔……”


  沈炼的冰冷的眼神瞟了过来,说者话卡了一半,但看沈炼还有听下去的意思,于是继续讲:“疯了有两年了,成天扮女装……”


  叶芝咬牙切齿道:“那哪里是山庄小公子,明明就是庄中一枝花……”


  “哈哈哈……”小伙子们笑得开心。


  沈炼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卢剑星叹了口气:“走吧,没抓到许显纯,我们有的忙了。”